晚上九點多,忙碌了一整白月光。
找個僻靜處回撥,結果卻被按掉了,很快收到一條訊息:現在不方便講電話,原因見面後告訴你,若凡,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難道是她出了什麼事?沒法再淡定的許若凡找了個藉口,匆匆告別了一眾老同學後,在大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火速趕往簡訊中所說的老地方——綿綿甜品店。
可當他趕到那裡的時候,店已經打烊了,老闆正在鎖門。
許久不來,打烊的時間似乎提早了,連老闆都換了人。他上前疑惑地問:“怎麼打烊了?客人都走了嗎?”
老闆覺得這人問的兩個問題都是廢話,但面上還是笑著:“是啊,我們這裡都是十點鐘打烊的,下次要早點來才行哦。”
這裡本來就比較偏,老闆一走,他才發現附近已經沒什麼人了。發熱的頭腦被冷風一吹,終於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於是再一次撥打這個號碼,想問個究竟。通了後,卻聽到熟悉的鈴聲響起在身後不遠處,是當初他為葉佳禾設定的《愛情》,莫文蔚的聲線平時聽來別有味道,此時聽來卻只剩毛骨悚然。
他猛然回頭,看到了從樹背後現身的葉佳禾,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衝著他獰笑。
她真的瘋了,二話不說就朝著他衝過來。千萬別以為大肚子都只能蹣跚而行,在絕望的時刻,也能擁有匪夷所思的速度!他全身的血y都要凝固了,眼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近,慌不擇路的他來不及多想就閃入了一旁的巷子。誰知剛跑進,就被什麼東西絆倒了,狼狽地摔在了地上,而此時,葉佳禾已經衝到了他面前,高高舉起刀,不由分說朝他猛刺了下來。我不想死!這個念頭在許若凡腦海裡一閃而過的同時,他已經迅速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而此時刀尖離他不過幾公分的距離。
幾秒鐘的僵持,彷彿被無限拉伸。雖然從總體上來說,男人的力氣比女人要大,但此時的葉佳禾是癲狂的,她唯一的念頭,就是殺了他!一個不顧生死的人,往往能爆發出比平常強大數倍的能量。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致使她變成了索命的惡鬼,眼看著自己就要莫名其妙丟了x命,情急之下猛地發力,一個翻身將她置於身下,抓著她的手腕往地上重重一擊,葉佳禾吃痛,刀“噹啷”一聲落到了地上。而此時的許若凡也被激起了惡念,覺得留著她始終是個禍害,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取了她x命了事。心裡這樣想著,手上的動作也沒停,趁她反抗之前,死死掐住了她脖子,看著她爆睜的雙眼裡s出的恨毒了的目光,耳際不時傳來車輛飛馳而過的聲音,計上心來。
他獰笑著把她從地上拖起來,鉗制著她一併挪到巷口,在她耳邊低聲呢喃:“再見了,佳禾。”被緊緊捂住嘴的葉佳禾沒法出聲,喉嚨裡發出瘮人的嗚咽。一輛黃沙車呼嘯而來,他看準時機一把將她推了出去。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後,她被撞飛出去好幾米遠,頓時倒在血泊中動彈不得,被嚇傻了的司機連滾帶爬地下車檢視情況。她的臉面向他,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直沒有閉上。
許若凡此時才像是從魔怔中幡然醒悟,呆滯地看著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在愣了足有一分鐘後,殺人之後的恐慌猶如潮水般咆哮著奔騰而來。該怎麼辦?!隨即想到一個人,現在真的只有他才能幫自己了,更何況他還有用得著自己的地方,於是躲到暗處,哆嗦著撥通了段少揚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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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段少揚,正躺在床上等待美人出浴,乍然聽到手機響,不由有點掃興,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時,原本要結束通話的,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可在聽完對方語無倫次的陳述後,他立刻翻身坐起:“我馬上來。”
穿好衣服後,走到衛生間門口敲敲門。
“怎麼了?”裡面傳來女人輕柔的應答聲。
“有點事,今晚不能陪你了,我走了,改到底,女兒是毀在了許若凡的手裡,可是他換了單位,換了聯絡方式,甚至舉家搬離,不知所蹤,夫妻倆滿腔悲憤最終只能透過沉默、爭吵、自我譴責和互相指責來發洩。家不成家,死氣沉沉。
到後來,葉向榮揹著所有人,又一次沾上了賭博。而王美貞則終日以淚洗面,神情恍惚,曾經的尖酸刻薄勢利兇悍蕩然無存,成了一具行屍走r。
對葉明羽來說,妹妹的意外身亡除了綿延不絕的悲痛和疑問,還有內疚。她覺得發生這樣的悲劇,跟自己脫不了干係,很可能是因為當日在陽臺上的那番談話勾起了妹妹心裡不可觸碰的傷痕所致。可這一切因為忙碌和有無憂的存在而被稀釋淡化,她還儘量抽空常去看望二老,有時候也會帶著無憂一起去,試圖讓他們學會放下。在她面前,他們表現得還算正常,正因如此,她才會樂觀地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g本沒有察覺到,事情的糟糕程度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日葉向榮輸紅了眼,回家找房產證的時候被王美貞撞見了。
“你在幹什麼?”她呆愣愣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後才問。
“不用你管!”找到後,他拿了就走。
前些日子,葉明羽剛剛把房子過戶給他們,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安慰,讓兩人不至於一把年紀了還沒個真正的窩。
雖然不知道丈夫拿了房產證去幹什麼,但看他的樣子,她也能猜出個八/九分。她沒有阻止,只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出了門,現在對她來說,什麼都無所謂了,還爭什麼呢?女兒都沒了。也好,可以走得無牽無掛。
葉向榮一夜未歸,這一夜,王美貞一直待在女兒的房間裡。可憐我的佳禾,還沒在這兒睡過一個安穩覺呢,想到此,她不禁淚如泉湧。
天亮時分,葉向榮才紅著眼睛地回到家。開門進去之後喊了幾聲“美貞”都沒人應聲,心下奇怪,人到哪兒去了?這麼早不可能出門買菜了吧,莫非是去公園散步了?邊想邊往衛生間走去,打算洗把臉先睡一覺,甫一踏入,整個人就呆住了,再也邁不開腳。妻子哪兒也沒去,她就在裡面,緊閉著雙眼,癱軟在浴缸邊上,右手邊有一把帶血的刀,左手浸在蓄滿了水的浴缸裡,一片血紅。
“美貞?!美貞!”呆愣了足有一分鐘的他撲上前去抱起妻子狂呼,但她再也不能應一聲了。血水從浴缸裡不斷溢位來,在地上悄然蔓延開來。
葉佳禾死後兩個月,王美貞割腕自殺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