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珞辰趕到醫院的時候,看到小施哭喪著臉,無頭蒼蠅一般在那兒亂轉。
“怎麼回事?人呢?!”半路就接到她說找不到人的電話,雖然明知以光速到達也無濟於事,他還是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我不知道,葉小姐讓我去買吃的,回來之後就找不到她了。”怎麼辦?都是嘴饞惹的禍啊,早知道就不貪吃了。
“護士呢?有沒有其他人見到過她?”他掃了一眼病房,病號服扔在床上,私人物品都不見了蹤影,可見葉明羽已經離開了醫院,手機不接,不知道去了哪裡。
小施搖搖頭:“都說沒看見。”
他有些煩躁,揮手趕走了她:“你先回家吧。”
她癟癟嘴,委屈地離開前,聽到辰少開始打電話。
“雲姨,你剛剛來找過葉明羽?”
“是。”
“我現在找不到她。”他第一次用帶有譴責的語氣跟她說話。
“這件事,你爸爸會找你談,一切等你回來再說。”完了又放柔聲線,“不用擔心,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需要一點時間?需要時間來幹嗎?躲避?逃離?消化?接受?
結束通話電話後,歐陽珞辰頭一回出離憤怒,難道他的努力和付出還不夠多嗎,連這最後的自由,也要被粗暴地干涉甚至掠奪?
拳頭握緊又鬆開,他深呼吸了一下,還是打算先去她可能會去的地方找一找。他想知道,她們究竟談了些什麼,讓她作出了不告而別這樣的決定,要知道,就在早上,她還答應了會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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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歐陽珞辰電話的時候,宋雲枝正在去往孟醫生所在醫院的路上,在回歐陽家之前,她得把兩份檢測dna所需的樣本提供給孟醫生,這件事要做得保密,還要快。
想了想,又撥出了一個號碼:“四十分鐘後,我在‘梧桐茶館’等你。”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宋雲枝皺了皺眉,不悅道:“我不管你手頭上有什麼事情。你要時刻提醒自己,究竟是在為誰做事。”
還在加班的魏然來不及為自己辯解,電話就被結束通話。沒錯,當年是歐陽謹巧妙地安排他成為了特助,開始的時候,每隔兩三個月,宋管家都會跟他約在茶館,向他了解辰少的情況。但僅止於瞭解,從不干涉,似乎只是把他當成活體跟蹤攝像頭而已。後來見面的次數漸漸減少,距上一次已經三年有餘,久到他幾乎忘記了自己真正的boss,不想最終還是逃不過身為眼線的命運。他看了一眼手錶,迅速整理了一下手頭上的工作後,匆匆趕往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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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葉明羽在哪裡呢?她在段少揚的車裡。
段少揚鬆鬆地握著方向盤,時不時看她一眼。知道這兩話,卻讓她意外地感到一股細微的暖流緩緩淌過心田。斂去平日裡的玩世不恭和輕浮浪蕩,眼前的男人彷彿又變成了她初遇時的那個段靜川。
“段靜川,你讓我喝吧,我的病本來就不嚴重,就是手術前,喝了那麼多年的酒,不也一直都好好的嗎,要是手術後反而出了事,不成笑話了麼?放心吧,不讓喝我心裡反而更難受。”
這個稱呼讓他意外地沉默了許久,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最後點點頭:“那行,我陪你。”
隨後又去車裡又拿了兩瓶洋酒出來:“下午朋友剛送的,正好派上用場。”
沒有杯子,直接舉著瓶子喝,她捧著厚重的瓶子灌了幾口後大笑:“沒試過這樣喝洋酒,別說,還挺過癮。”
段少揚沒敢多喝,他得做好隨時送她去醫院的準備。
一瓶下肚,飢腸轆轆的葉明羽有點醉了,眨了眨眼睛,砸下一串淚珠子:“要是我告訴你,我是歐陽謹的女兒,你信不信?”
他猛地回頭看著她:“你說什麼?”
她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掉眼淚:“我很可能是歐陽謹的私生女。這件事情,其實早在我第一次遇到你的那,‘皇庭’被砸了,面目全非,你運氣不錯,逃過一劫,暫時就不用去上班了。”
什麼?她坐直了身子,驚詫地將他望著:“怎麼回事?”
“黑吃黑,你不必理會。”見她一副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悲慼樣,他拍拍她冰涼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就當放大假,不好麼?放心,你的事,包括你家的事,我不會袖手旁觀。”
下午宋雲枝好像也是這麼說,對於他們來說,老爸欠的那點錢,實在算不了什麼。這麼說來,也不全是壞事,她重新靠到了椅背上,忽然想到,歐陽珞辰也知道,可是他好像從來沒提過要幫她,為什麼呢?想不明白,現在想也已經沒什麼意義了,索x拋開。
迷迷糊糊入睡前,她忍不住問段少揚:“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有原因地對一個人好,那不是真正的好。如果有理由,無論這個理由是什麼,都不過是滿足私慾的藉口而已。”頓了頓,他又補充,“說得冠冕堂皇了一些,但絕不是為了哄你,因為我知道,現在我的哄並不會讓你開心。其實我也沒這麼無私,對你好,是因為在我看來,你跟別人是不同的,你曾跟作為段靜川的我,分享過彼此的秘密。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跟我分享過秘密的人。……我希望,我們能有分享一切的機會。”
說到最後,他也有些動情,可轉頭一看,身邊的姑娘已經酣然入睡,敢情是g本沒聽到他說了什麼,真是浪費一腔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