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阿姨說,六年前,她父母幾千就準備把她賣了。山裡的女人有多便宜,簡直讓人心寒。現在她幾倍還他們,是給她自己贖身,買斷那份血緣關係。匯款的那天,她大哭了一場,嚇得他們兄弟手足無措,還是母親安慰了她一晚上。
“林子,磨蹭什麼,快出來,就等你了。”顧淑芬在客廳喊道。
顧學林被驚了一下,趕緊把匆匆寫好的信放入抽屜跑出去。
為了避人耳目,顧學林背了個書包,裡面放了一點吃的喝的,跟著顧淑芬出門。其他的東西,都已經被他收入空間。當然對羅薇薇的說辭是其它衣服鞋子之類,都已經郵寄過去。
火車進站,兩個孩子跟母親阿姨道別,顧學林笑眯眯的跟母親揮手:“媽媽,回家看看你的抽屜,我有東西放裡面。”
顧淑芬以為兒子又放了塊玻璃,不捨看著孩子們:“嗯,你們要注意點啊。林子一定要照顧好子墨,子墨要聽哥哥話。”
兩個孩子都再三保證牢記媽媽的話,才跟著人流被擠到前面,檢票進站。
直到兩個孩子穿過驗票進站的小門,顧淑芬才敢讓自己眼淚流下來。
她是真捨不得兩個孩子走,但兩個孩子的未來,那是她最在意的,不能因為一時的不捨耽誤孩子們。她也不敢當著兩個孩子面哭,她的兩個孩子那麼懂事,要是被他們看到,很可能就不願意離開。她堅決不能拖孩子們的後腿。
羅薇薇看顧淑芬哭了,本來還在一邊寬慰她,結果說著說著,也跟著哭了起來。兩個女強人,即使平時再要強,但是真到了傷心處,又怎麼忍得住不流淚。
☆、第55章 每天都看哥哥在說謊
回到家,顧淑芬想起兒子的話,進房間開啟抽屜一看,有一張信紙。
顧淑芬認識的字不多,如今還在自學中,就想去找羅薇薇讓她念。不過想到兒子是偷偷放自己抽屜,肯定是不想他阿姨也知道信件內容,只好放棄了。
信紙一拿起來,顧淑芬就看到下面的現金,整整齊齊的放著。看到錢,顧淑芬大致已經知道兒子要說的是什麼,心裡感動兒子的孝順體貼,但是卻反而擔心起來,要是兩個孩子到時候錢不夠怎麼辦。
她這才再次把目光轉到信上,才發現這封信竟然是漢字拼音齊全,能讓她看明白信件裡的內容。
兒子的意思很簡單,之前媽媽給他們買了很多東西,他們用不上錢。另外拜託媽媽過些天,等阿姨相信了那位“傳說中的大師”是真有本事以後,再把那些錢還阿姨。就說是大師不讓他們帶錢進山,這樣能讓阿姨更放心。
顧淑芬氣死了!這樣做羅薇薇收到寄回來的錢,一定會以為那位高人大師真的不愛錢,當然更加放心。可是她這個親媽知道根本不存在什麼大師,兩個孩子到那邊要是少東西怎麼辦啊。
顧淑芬覺得自己晚上一定會失眠!
不過這天晚上,她睡得特別好,第二天精神抖擻的起床!兒子送的護身符竟然真的有用?顧淑芬總算放下心來,這東西都能讓人平定心神,那兒子的本事肯定更大,她應該相信兒子。
羅薇薇早上也立刻感受到了這個寶貝的效果,她自從以前差點被拐,晚上就很難入睡,有點細微的聲音就會嚇醒,這還是她第一次睡得這麼好。她現在也相信大師的本事,這麼個小物件,就治好了她失眠的毛病,神乎其神。
沒過幾天,廠子裡的人就發現以前經常過來廠子裡玩的小哥兩個,似乎很久沒見。作為員工,偶偶也要表現一下對老闆兒子的關心,就問顧淑芬:“老闆娘,林子和木頭呢?”
顧淑芬滿臉喜色,眉飛色舞道:“送他們拜師學藝去了,他們師父可是高人大師,好容易才求他收我兩個兒子做徒弟。你看我這頭髮,都變黑了,就那大師幫我治好的毛病。”
其他人就懷疑了,什麼高人大師,不會是江湖騙子吧?沒想到老闆娘這麼好騙。
不過他們可不敢明著說,要是老闆娘兒子真被騙了,到時候還說他們烏鴉嘴。但是私底下,卻議論紛紛。
整個工廠,還有附近村莊的人都知道,那製衣廠的老闆娘,被人騙了,把兩個兒子給弄丟了。竟然相信什麼大師,把兒子送給人當徒弟,一定是被江湖騙子給騙了。
沒人敢去跟顧淑芬和羅薇薇提騙子的事,也不敢在她們兩個面前提那兩個孩子,他們都認為那兩個孩子肯定是回不來了。
顧淑芬無所謂他們信不信,她只是要他們先知道這樣一個事,等將來兒子們回來,就不會顯得太意外。她就不信,她花十年時間做的局,別人還會懷疑。
時間回到前些天,顧學林帶著弟弟,跟著人流往裡走。兩個人個子矮,幾乎被人群淹沒。他一刻都不敢鬆手弟弟的手,就怕被擠丟了。之前母親阿姨想買站臺票,都因為進站人多,沒買成。
顧子墨一路好奇的東張西望,周圍人大人們急衝衝的趕路,在他看來非常新鮮。但是為什麼哥哥這麼慢悠悠的呢?
“哥哥,為什麼叔叔阿姨們這麼急?”
顧學林拿著車票一路對過去,隨口說道:“因為他們行李多,不快點搶位置,行李都沒地方放。”
顧學林是一點都不著急,母親給他們買的是軟臥票,不用跟人擠,也不用擔心被人佔座。
本來他們兩個小孩,只要買兩張半價硬座票就可以。但是顧淑芬心疼兩個孩子,就想給他們買兩張臥鋪票。結果買票的時候,售票員說臥鋪票沒有半價。她只好肉疼的要買兩張並在一起的床鋪,然後被在售票員再次告知,軟臥一間房間就四個床位,床鋪都是分開的。
可憐的顧淑芬,工作這麼多年,坐了這麼多趟火車,一次臥鋪都沒坐過,第一次知道原來臥鋪是那樣的。她最後就買了一張軟臥票,總不能讓兩個孩子分開睡,那樣她更加不放心小兒子。幸好聽說軟臥位置大,兩個孩子躺著不擠。
等兩兄弟找到他們的床鋪,同間的其他床鋪上都已經有人。
他們下鋪是個四十多數的大叔,頭頂微凸,臉色紅潤,挺著個啤酒肚,正拿著個磚頭大的大哥大在那不停擺弄。身上穿著的西裝在顧學林看來很難看,但是在這個年代這件西裝絕對價格不菲!
這年頭,有什麼都不如有大哥大來的有派頭!這就是身份象徵!這爺們有錢!
對面下鋪那個二十出頭的平頭帥哥,一邊拿著書本佯裝看書,眼睛就老不停偷瞄大叔的大哥大。這不能說他有賊心,實在是大哥大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起,很多人就是一輩子可能也沒這麼多錢。
平頭帥哥的上鋪是個剪了蘑菇頭短髮的女青年,身著長袖襯衣西裝褲,只在一開始兩人進來的時候探頭瞄了一下兩個孩子,就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