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無病是何許人也？一看兩人臉上的褶子，便知道其中的緣由，只是如今他要人才沒有，要專案也沒有，空有一套裝置閒著無事可做，也唯有依靠兩個老裁縫成事兒了，便耐著性子賠笑說道，“兩位來磐石也有些日子了，廠子裡面也沒有接到什麼像樣兒點兒的活計，最近比較悶得慌吧？”

範無病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茬兒，馮師傅頓時很不高興地說道，“範總，不是我說你，辦廠子可不是過家家，你這樣是不行的，廠子要多接活兒才有得發展，空養著這麼多人吃飯，金山銀山也會垮掉的！”

程師傅也在旁說道，“我們是小廠子，跟人家國營大廠自然是沒法子比，人家的規模大技術強！可是跟街坊裡的小裁縫也沒法比，人家的規模小，生意靈活！最尷尬就是我們這種不大不小的廠子了，總得有適合自己做的活計，才能夠生存發展的。”

“是地，是地。”範無病連連點頭道，“所以嘛，我想搞自主創新嘛！”

“什麼自主創新？！”兩位老師傅都是一愣，心道自己活了大半輩子，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什麼自主創新呢。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

第二卷 同學正少年 第七章 服裝業的新思路

“所謂自主創新，是相對於技術引進、模仿而言的一種創造活動，是指透過擁有自主智慧財產權的獨特的核心技術以及在此基礎上實現新產品的價值的過程。即創新所需的核心技術來源於內部的技術突破，擺脫技術引進、技術模仿對外部技術的依賴，依靠自身力量、透過獨立的研究開發活動而獲得的，其本質就是牢牢把握創新核心環節的主動權，掌握核心技術的所有權。自主創新的成果，一般體現為新的科學發現以及擁有自主智慧財產權的技術、產品、品牌等——”範無病對著兩位老師傅侃侃而談。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兩人都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頓時感到有些明珠暗投了，只得很無奈地想道，若是放到任何一個大學當中，自己的這番言論都會成為很經典的詮釋吧？於是範無病揮了揮手說道，“算了，跟你們說這些也是白饒。我們還是討論點兒比較實際的問題吧！”

“真是的，都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兩位老師傅聽得一頭霧水，見範無病自己主動停了下來，不由得齊齊地鬆了一口氣。

範無病撓了撓頭，反問兩位了老師傅道，“你們在廣州那邊兒呆了不少年頭兒，可知道什麼樣的服裝最賺錢？”

“當然是法國的時裝了！”馮師傅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廣東的流行風，都是從香港那邊兒刮過來的，香港那邊兒的流行風，卻都是從法國那邊兒刮過來的，所以要想做最賺錢的服裝，就必須知道法國那邊兒流行什麼，只有跟上人家的步調，才有可能做出最賺錢的衣服。”

程師傅也點頭贊同道，“我們做服裝的，幹上一輩子也不過混個溫飽，可是人家設計服裝的就不同了，只要你設計出的東西流行起來，一輩子的吃穿用度都無需發愁，就比如說法國的夏奈爾，即便到如今，都是站在時尚流行的前沿啊！”

馮師傅又說道，“服裝這東西，要想賺錢，就必須找準物件，普通人是沒有多少錢可以消費的，最重要的，你還是要去賺那些有錢人的錢，可惜國內這邊兒的有錢人太少了，高檔的服裝始終是難以為繼，唉——”

看著兩位老師傅一臉神往的樣子，範無病不由得笑了起來，看來任何人的心中都是一個信仰的，即便是兩位普通的老裁縫，心中也有一塊兒至高的聖地，或者並不一定是北京，而是引領服裝界的流行時尚。

“我就是要做時裝，而且要做打出國門的時裝。”範無病如此對兩位老師傅說道。

兩位老師傅看了看範無病，似乎這小子一臉認真的樣子，不由得相視一笑道，“小孩兒就是小孩兒啊！到了咱們這把年紀，恐怕連奢望都沒有剩下多少了——”

“你們說這話算什麼意思啊？看不起人啊？”範無病頓時非常不高興地質問道。

馮師傅呵呵笑了起來，很麻利地把手上纏著的皮尺三折兩折，塞進了上衣口袋，然後扶了一下黑框眼鏡，理了理花白的頭髮，對範無病說道，“做時裝，可不是說說就可以的，你有設計師嗎？你瞭解國際時裝的前沿嗎？你能夠準確地預測出明年甚至後年的流行趨勢嗎？雖然你是我們老闆，可是說起做衣服來，恐怕還是我們這些幹了大半輩子裁縫的老傢伙更有發言權吧？”

其實馮師傅對範無病這個小老闆很不以為然，廠子拉起來好幾個月了，也沒有見他拉來什麼生意，他跟程師傅兩個人在廣州也算是手藝相當不錯的裁縫了，若不是年紀大了，動極思靜，也不會答應了邱保華的要求來這裡高薪養老。

如今範無病居然大言不慚地腆著臉說自己要搞時裝，怎麼能不令他感到好笑？

聽到馮師傅的質疑後，範無病哈哈大笑道，“我雖然不會做衣服，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會設計衣服，其實經典的東西，就是那麼幾下子。衣服嘛，不管流行趨勢如何，總得套在人身上，從這個大方向出發，可以改變的也只有細節上的一些東西，色調搭配更是簡單。”

見兩個老師傅對他的話都是不怎麼放在心上，範無病接著說道，“多說無益，我隨手畫個草圖出來，不知道兩位師傅是否可以按照圖樣做出來？”

“只要是人穿的衣服，我們就能做出來。”馮師傅倒是信心十足，他可不認為自己幾十年的經驗都是吃了白飯了。

範無病嘿嘿一笑，找了張紙，跟程師傅要了支鉛筆，唰唰地畫了起來，沒過多久，一張草圖就完成了，隨手遞給了馮師傅，接著又拿了一張白紙繼續畫起來。

馮師傅跟程師傅湊到一起看那圖樣兒，只見範無病是按照人體的標準比例，先畫了一個模特，然後細緻地在模特身上畫出了服裝的完整結構，包括了前檢視、後檢視、以及細節部位的詳細圖示，從筆法上來看，絲毫沒有幼童的生澀感。

“畫的真不錯。”馮師傅點了點頭，對範無病的感觀略有改善，不過再往下看的時候，眉頭就皺起來了。

這是什麼玩意兒啊？！只見圖上畫的是一個少女的形象，隨意披肩的長髮上面扎著粉色的類似貓耳形狀的結，身上部分則是藍白相間，白色的襯衣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了大片的胸脯，胸部被包得凸顯出來，很有些波濤洶湧的樣子，下身的藍色短裙不過才到大腿的一半兒，裸露的長腿上穿著一雙相當高的蕾絲邊兒長襪，非常香豔，最離譜兒的是身後居然還有一條藍色的尾巴乍起來，像小貓兒一樣。

“這這這——這什麼玩意兒啊——”馮師傅給氣得有些喘起來，拿著圖樣兒渾身發抖。

範無病繼續埋頭苦畫，一面回答道，“女僕制服嘛，我還有很多這種東西呢！”

第二卷 同學正少年 第八章 觀念問題

果然範無病又拿出了許多圖樣兒，包括了女王制服，蘿莉裝，護士套裝，教師套裝，還有OL套裝等等，他畫起來倒是順手，只是這個尺度有些太過開放，看的兩位老師傅的心臟有些承受不住。

“傷風敗俗！傷風敗俗啊！”不要說一直對範無病抱有成見的馮師傅，就是脾氣比較溫和的程師傅，此刻也不禁喃喃自語道。

這倒也不能怪兩位老師傅見識淺薄了，實在是範無病弄出來的這東西實在有些不合時宜。兩位老師傅雖然身處廣州，經常瞭解一些來自香港那邊兒的時裝資訊，可是這些都是比較正式的服裝，男士的自然是西裝夾克之類，女士的也不過是禮服常服最多有點兒比基尼泳裝什麼的，哪裡見到過如此赤裸裸的挑逗套裝系列？因此一見之下，驚豔沒有半點兒，驚嚇倒是不少，此時看範無病的眼光就有點兒象看變態狂了。

這娃子小小年紀，就如此色情，等到長大以後還得了啊！兩個老師傅的心裡面都是一般的心思，幸好自己的家人都在廣東那邊兒，否則的話，還真得為那些年級幼小的孫女們提心吊膽了！

範無病也沒有想到兩位老師傅的反應這麼強烈，好似自己真的就是個色情狂一般，真真是天大的冤枉啊！他心想自己不過是搞了幾套比較經典的制服出來而已，若是把情趣內衣也一併弄出來，還不得被兩個老頭兒痛毆致死啊！

看到兩位老師傅眼中近似於階級仇恨的憤怒目光，範無病絲毫不懷疑這兩位年級超過五十多的老頭兒會因為激於義憤而爆發出秒殺自己的強大戰力。

“難道你們不覺得這衣服穿起來很有誘惑力嗎？”範無病可不相信兩個老頭兒會看不出來這些套裝對於男人視覺的強大殺傷力。

“你這衣服也有點兒太那個了——”馮師傅找不出更加合適的形容詞了，其實倒也不是他的詞彙貧乏，實在是羞於啟齒而已，讓他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傢伙說出性感二字來，著實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情。

天啊！俺可是正經人呢！就算是作了一輩子的裁縫，給人量體裁衣數十年，也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穿這樣的衣服，就算是有人敢穿這樣的衣服，恐怕也未必就有勇氣讓裁縫給自己訂製一套肥瘦合體的套裝吧？

不過，想要完美地實現範無病圖上所繪製出的樣本兒，卻也要不俗的功力才行呢！程師傅定睛又將那幾張草圖看了兩眼，卻發現其實這衣服的設計還是很有可取之處的，關鍵之處是他將女性身體最具誘惑力的部分以更加突出的形勢顯露出來，實在不能不說這個範無病小子很有兩把刷子，換了他，是萬萬想不出來的。

“就算是我們肯做這樣的衣服，可是我們賣給誰啊？”程師傅回過神來之後，首先想到的是服裝的銷路問題，他可不認為這衣服可以公然掛到供銷社百貨商店裡面去叫賣，就算是人家商店答應，恐怕文明辦的人也會直接過來查封了。

實在是，這東西跟我們的國情不太一致嘛。

“很好！你們終於注意到它的銷路問題了，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哦！”範無病有些興奮地點了點頭，向兩個人解釋道，“衣服嘛，做出來就是讓人穿的，就算是世界名牌，價錢賣的再高，沒有人消費也是白饒！所以我們在設計服裝的一開始，就必須想到這個衣服的受眾群體應該定義為什麼階層？它的理想價位應該達到一個什麼樣的層次？它的銷售數量的理想值是多少？我們可以在其中獲得多大的利潤？凡此種種，都是我們每一個做服裝生意的人所必須清楚瞭解的！”

見兩個老頭兒都在認真地聽著自己的話，範無病意興飛揚，一揮手道，“就比如我設計的這幾套衣服，實際上現在放在國內，是基本上沒有什麼銷路的！”

“那你的衣服能賣給誰？”馮師傅頓時抓住了範無病的小尾巴，插嘴問道。

“你們認為呢？”範無病故意歪著頭不答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