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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很興奮。
我觸電似的挪開眼。剛才被他褻撫的感覺泛上身體,又回想起他那蛇形的畸形性-器,讓我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地挪遠了幾分。
“忘了告訴你……剛才摸你的時候,我就這樣了。”
陰魂不散的呢喃如菸絲鑽入耳。
變態!十足的變態!我忍無可忍地站起來,正欲藉口去小解,卻被伊什卡德投來的眼神阻止了。
“怎麼……阿爾沙克王子殿下,您突然站起來,難道是有興致想為尊貴的皇帝陛下帶來一場精彩的表演嗎?”還沒來得及坐下,對面的提利昂忽然揚高聲音笑起來:“久聞您能歌善舞的盛名,不知道今天我們是否有幸一睹您的絕代風采呢?”
我雙眼一黑。
千想萬想,我絕沒料到我扮演的這個角色有著這樣的盛名。
我僵立在那兒,君士坦提烏斯微笑著望向我,臉上帶著一種期待的神情,我的脊背上頓時冒出冷汗來,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伊什卡德,寄望他給我救場。然而他半點發話的意思也沒有,只是面無表情的擊了擊掌,隨之門口候著的隨隊樂師們拿著各式樂器徐步而入———他似乎存心把我推進這火坑。
大概上刑場的犯人與我此時的感覺無異。我聽見極具亞美尼亞風情的鼓樂在宴桌旁奏響,整個人僵立在那兒,汗流浹背。我可不會什麼獻媚的舞蹈,舞劍殺人還行,要是過於凌厲的身手露出武者的破綻,可就完蛋了。伊什卡德竟然也不幫我解圍?
就在我困窘的時候,伊什卡德站了起來。我的心中一鬆,滿以為他會救場,沒料到他竟緩步走到侍從之中,擊掌唱起歌來。
那熟悉而雄渾的歌聲自靡靡曖昧的樂曲聲穿透出來,既奇特而又十分和諧。這曲調使我身體每寸肌肉都活絡起來。這是過去在接受武士訓練時,我們每個月在狩獵祭祀上都會唱的歌,歌頌光明與黑暗的交替。
————我忘了,我的確會那麼一支舞,祭神之舞。
十六歲那年,我曾為國王陛下表演過,尚還記得。
這下子,我忽而全身放鬆下來,走到王座之前的空地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向後仰去,目光投向高遠的夜空。我努力想象自己正站在聖火祭壇前,面對偉大的阿胡拉神像,將自己的意念緩緩拋向高空,進入冥想宇宙,如入無人之境。
歌聲如奔流入谷,藉著酒勁醺醺然發酵,身體彷彿不由自主,而被一股神力所牽引。
我憑著本能重複著自己曾爛熟於心的動作,舒展雙臂背脊,輕扭腰胯,轉動身體,猶如一隻輕盈起飛的鷹從這繁冗的華服下脫殼,在天穹中自由翱翔,配合著鼓點樂鳴,或踮腳跳躍如乘風弄月,或仰臥在地如抱星辰。人似乎處在半醉半醒之間,恣意放鬆無比。
當伊什卡德的歌聲與配樂一併緩逝,我也一舞跳畢。
宴桌上頃刻爆發出的熱烈掌聲將我驟然嚇了一跳。
當從冥想狀態中全然脫離,緊張與屈辱感便又氣勢洶洶的殺回來。君士坦提烏斯露出的滿意笑容令我更添難堪。我是在取悅一個敵國的國王,作為一名軍人,即便是使命所趨,這感覺依然糟糕透了。我僵硬的朝君士坦提烏斯鞠了一躬,便匆匆回到座位上,卻無可避免的與尤里揚斯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如同一簇冷炙的冥火,能燒透我的衣服與皮肉,把我焚得體無完膚,手裡擒著酒樽啜飲,喉頭吞嚥滾動,蒼白的頸項上沁滿了汗珠。
我被他看得一陣心慌,連忙避開,坐了下來。
可屁股還沒落穩,一聲尖利的慘嚎就驟然將我嚇了一跳。
提利昂捂著手臂站起來,面上扭曲,似乎疼痛難忍,整個人跌跌撞撞地向後倒去,栽在地上,像發了羊癲瘋一般抽搐起來,口吐白沫。
宴桌上一片譁然,侍從們圍過去,場面頓時混亂不堪。君士坦提烏斯唯恐有人下毒,不得不下令讓令人難熬的夜宴提前結束,眾人不歡而散。在被允許離場的那一刻,我簡直如釋重負,跟隨君士坦提烏斯安排的侍女與伊什卡德,逃也似的匆匆離開了露臺,將所有人遠遠甩在身後。
踏入皇宮內部,就如同在一片諾大的迷宮裡兜兜轉轉,縱深的廊閣彷彿無止無盡。燈火闌珊,幽暗昏惑,讓我如墜夢魘,不知不覺失了心神,腦子裡盡盤亙著剛才的情景。
因為也許唯有我知道,提利昂不是被下毒,亦不是自己患病,他是在那個時候,在城道上與尤里揚斯對峙的時候,就中了他的邪術———他倒下去時握著左臂,尤里揚斯恰恰就抓握過。我仍清晰的記得提利昂當時的表情,就像是被蠍子蟄了一樣。
我更忘不了,剛才在一片混亂中尤里揚斯的眼神。
他的眼底很暗,流露出的佔有慾能一直浸透到骨髓裡去,蝕骨穿心。
那眼神像極了弗拉維茲,卻遠比他邪惡得多。
假若弗拉維茲是從天上墮落的星辰,仍在塵埃裡竭力散發著光華,那麼他便是從鮮血沉積的沼澤裡盛放的曼佘羅,能誘人墜入到地獄裡去。
我得離這個危險的變態遠一點,越遠越好。
一串腳步聲不知從哪傳來,我才恍從噩夢中驚醒,迎頭磕上一根石柱,眼冒金星地向後倒去———堪堪倒在一個懷抱裡。
香味如織網般將我籠罩,視線落入一道幽靈般的陰影之中。
“誰?”我警惕的繃緊渾身肌肉,還未來得及站穩,胳膊就被鐵箍一般的手臂擒握住,擰在腰上,身體被從背後抵在身前的石柱上,死死壓住。當我瞬時意識到這是誰,潮溼修長的一隻手已長驅直入的撩探起了我的衣襬,狎暱地撫摸起我的大腿。
“你這傢伙竟敢在這……!”我頭暈腦脹,掙扎起來。
然而酒勁發作得厲害,竟一時聚不起什麼氣力。
身後的軀體壓得很牢,甚至因我的動作製得更緊幾分。
滾燙的、粘稠的、混合著酒氣的喘息好似一縷毒液侵入後頸處的面板:“王子殿下,你剛才的舞蹈可真勾人,只叫我慾火焚身,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
暗啞的笑聲著重強調了末尾的那個詞,彷彿在嚼咬一般。
我的眼前驀地浮現出兩片微微咧開的嗜血紅唇,森然的白牙在暗處閃著飢色,緊貼著我的脖子,而我動彈不得。他的大腿隔著薄而滑的絲綢頂在我的雙腿中間,輕輕摩擦著我的臀部,整個軀體燙如炭火,汗液淋漓。
“你跳得很熟練。告訴我…以前你還為哪個幸運的傢伙跳過這支舞呢?你的國王、那個待在你身邊的小子、還是其他什麼人?”黑暗中的聲音情-欲灼灼,又透著一絲讓人不寒而慄的陰戾,分明是審訊般的口吻。
“關你屁事!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