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翔一個打雜的,怎麼可能會拒絕。
沒想到周翔客氣地說,“張姐,這確實是一個相當好的機會,不過我還要跟威哥商量一下。”
“威哥?蔡威嗎?”
“嗯,我是聚星的員工,歸他管,威哥是不准我們隨便接活兒的,都要經過他同意。”
張姐撲哧笑了一下,“你這小夥子可真……” 她想說天真,不過最終沒說出口,她笑道:“小……你姓什麼來著?”
“周。”
“嗯,小周啊,張姐跟你說幾句實在話,你聽一聽就算了,別說出去,行嗎?”
周翔都能猜到她要說什麼,這個女人可能年紀比他大幾歲,但是處事手腕在周翔看來不如自己,於是他就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張姐笑道:“蔡威是個不錯的人,對下屬也挺照顧的,不過這個事情,你真的沒必要和他商量。你自己想想,你給汪雨冬當替身,在電影上不露臉,就幾個背影,只要你願意,字幕上就沒有你的名字,你還能多拿錢,誰會知道是你啊?我知道每個公司的規定不同,一般員工私自接活是不讓的,還要走公司程式,囉嗦的很,你只要悄悄過來,別告訴別人,蔡威根本不會知道,而且走公司程式,到你手裡的錢最多就剩下了三成了,你願意嗎?張姐都替你不值。”
張姐有自己的考慮。如果周翔真的要透過經紀公司,她確實沒什麼損失,不過按照行業規矩,她介紹周翔一個這麼大的活兒,周翔除了要給經紀公司提成,必然還要給她好處,這樣到周翔手裡的錢,就非常非常少了,她也擔心那點兒錢周翔不願意做,如果周翔能私底下接,到她手裡的介紹費肯定就多了。
周翔把她那點兒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不過這件事他絕對不會答應。
首先不透過蔡威自己接活兒,是個貪小便宜吃大虧的蠢事,只有新人才會為了眼前利益這麼辦事,這個姓張的可真夠損,為了拿幾個錢這麼害新人。娛樂圈這麼小,蔡威路子那麼廣,接私活兒不被發現的可能性幾乎是零,如果他這麼幹,蔡威會對他失望透頂,他等於自覺後路。再來,也是最重要的,他絕對不想再給汪雨冬當替身,他甚至不想見到汪雨冬,想到汪雨冬會對他露出那種虛偽的親切的笑容,他就想揮拳頭。
周翔就笑道:“張姐,你說得有道理,不過威哥對我很照顧,我不告訴他心裡真的不踏實,我還是和他商量商量吧,我想他會同意的。這樣吧,咱們互相留個電話,回頭我再和你聯絡,你看成嗎?”
張姐臉色有些不好,不過儘量沒把情緒表現出來,“那好吧,你商量好了就給我打電話,但是我說的話你也考慮考慮,好吧?”
張姐把電話打到了周翔的手機上,才心有不甘地走了。
周翔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家,這一天他就沒閒下來。馬不停蹄地轉悠,累壞了。
一進屋,他就聽到一陣嗚咽地哭聲,他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就見陳英躺在沙發上,正低聲抽泣。
“媽?怎麼了?”周翔趕緊走過去,心裡很不安。
陳英見他回來了,趕緊擦掉了眼淚,“你回來啦,我都忘了做飯了……”
“媽,沒事,我不餓,你哭什麼?怎麼了?”
陳英低著頭半天不說話,在周翔的一再追問下,才哭著說昨天她去中介所想報名月嫂的培訓,結果碰到騙子了,交了三百塊錢的訂金,現在找不到人了。
錢雖然不多,但是他們現在生活拮据,而且陳英實在憋氣。
這個女人已經經歷了太多的不幸,很小的一點事就能深深地刺激到她。
周翔心裡難受得不行,他沒辦法責備陳英為什麼不等自己陪她一起去,他每天回到家都筋疲力盡的樣子,陳英估計也知道他抽不出時間吧,沒想到真的碰上騙子了。
錢啊,真是沒錢萬事哀。
周翔並非吃不了苦,他上小學的時候就失去了雙親,這麼多年都是自己一個人熬過來的,但是從小到大,他並沒有為錢太發過愁。他有父母給他留下的房子和存款,有事故責任方給予的賠償,有雙親單位給他的撫養金,還有父母兩家老人和親戚對他的接濟,長大後雖然這些都沒有了,但是他已經開始打工掙錢,他從沒有揹負過債務,沒想過這是怎樣一種焦慮緊迫的心情。
那就像是一個大石頭,壓在他肩膀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陳英哭著說,“我本來以為你醒了,噩夢就結束了,可是……那麼一大筆錢,我們什麼時候能還清啊。”
周翔把這個瘦小的女人擁在懷裡,輕聲安慰著。雖然他感到身心疲憊,但他不能放著這個母親不管,那麼做太禽獸了,他幹不出來,無論有多難,他是男人,是兒子,是陳英唯一的希望,他必須咬牙挺下來。
周翔又想起了自己的存摺,只要能拿到存摺,他有密碼,他可以把錢取出來。可是,他人已經“死了”,萬一銀行賬戶被登出了怎麼辦,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後事是怎麼處理的。他家裡已經沒什麼親戚了,遠方的幾乎不往來,誰能幫他處理那些事呢?
他知道他想拿回房子已經不可能了,但是錢,他的存款,他一定要想辦法拿回來。只要有了那三十多萬,剩下的十來萬省吃儉用個兩三年就出來了。
那是他最大的希望。
第二天,他提前一個小時走了,去他片區所屬的派出所,想查查自己的死亡證明。他從公司拿了個道具——一個假的記者證,貼上了自己的相片,去派出所跟民警說他想跟蹤一下兩年前一個紀錄片劇組進山遭遇暴雨泥石流的意外事件。
他特意挑臨下班五分鐘前進去,派出所就剩下一個很年輕的女警察,估計是剛入職的,不知道這麼做符不符合規定,但是其他人基本都走了,她又抓不著人問,就乾著急。
周翔就耐心地哄著他,說了不少好話,周翔本就長得有幾分帥氣,又會說話,還有一個唬人的記者證,小警察就同意讓他查了。
他差了半天,卻根本沒有找到自己的死亡證明,他把名字、家庭住址、甚至身份證號碼都輸了進去,依然一無所獲。
他沒有死亡證明?周翔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又去網咖查了一下,像他這種因為發生意外而失蹤的,失蹤滿兩年才能開具死亡證明,從他出事之日算起,剛好已經兩年了,那麼現在可以開了,關鍵是誰來給他開呢?根本不會有人來給他開,除非他的親戚聞訊趕來,想拿他的財產,不過他們多年不聯絡,他死了他們也未必知道。
如果沒有死亡證明,是不是就證明財產沒有被分割,賬戶也沒有被登出?他只要回家就能拿到。周翔感覺心怦怦直跳,一想到他的有效存摺可能還在他家放著,他就激動不已,彷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