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一家四口，一起用晚膳，顯得格外溫馨。平常日子都是各個各的，只有逢節日，才會齊聚。

子浩久違了這樣的場景，吃飯的時候，都不忘耍寶，逗得大家都樂了。

若清感慨良多，這些年他們也受夠了，為了他們，她是該出手還擊。前些年，她一直病著，本無法照顧他們周全，所以才委曲求全，她以前不說，是不想他們為她擔心。女兒說得很對，逃避永遠無法解決問題。這種溫馨的感覺，她想永遠留住。

晚飯後，雁姬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喚了一聲：“小桃，方嬤嬤可來了？”

“來了。”小桃推開房門，一箇中年婦女走了進來，她畢恭畢敬行了一禮，問：“不知格格，找老奴來可有何吩咐？”

“你是服侍子浩少爺的嬤嬤，你應該很瞭解子浩少爺的情況吧？”雁姬似笑非笑道，面色淡漠，眼裡閃耀著凌厲的光芒。

方嬤嬤是府裡的老人，對雁姬也很是瞭解，一個柔柔弱弱的姑娘忽然變得這樣，讓她不由一顫，垂眸小心道：“是老奴一直照顧小少爺。”

雁姬挑高眉峰：“那你說說，為何小少爺眼角處會紅腫？”當然那紅腫地方已經不是很明顯了，不注意，是有些難發現，她的父母親太高興了，都沒有注意。

方嬤嬤想了一下，回道：“回格格的話，老奴也不知道，據小少爺說，是自己摔倒的。”

雁姬雖笑著說，但面色已經沉了下來：“你說有人摔倒，會把眼角處摔傷了？”叫她來之前，她已經派人調查了方嬤嬤的資料，以前可是劉氏的人，她的話可信度低得很。至於還有些事，她還來不及問，不過找方嬤嬤來，基本上什麼事都能瞭解了。

方嬤嬤搖了搖頭：“這個老奴就不清楚了。”

“那小少爺出事的時候，你在哪裡？”

方嬤嬤費力了想了一下，才緩緩道：“五天前大約辰時，老奴帶著小少爺在府裡閒逛，小少爺說餓了，老奴就去準備點心，等回來的時候，就是那個樣子了。”

方嬤嬤說完了，見雁姬不點頭也不搖頭，臉色寒若冰霜，她不敢亂說什麼，直等著雁姬的吩咐。

“好了，你你跟我說說其他情況？”剛才雁姬仔細揣測，不過，要等結果，還須派人好好調查一下。理清楚了思緒，才道，“不要漏掉一個細節！”

言語雖輕，但卻冷如一把把刀刃，充滿了警告意味。

方嬤嬤大駭，還以為雁姬格格只是簡單改變了些格，沒想到，卻是整個人都變了，凌厲逼人。她穩了穩心神，聲音還是有些忍不住發顫：“是，格格。”

方嬤嬤開始將子浩一五一十的事說給了雁姬聽，雁姬聽完後，面色越發寒得厲害，方嬤嬤大氣不敢喘，想從雁姬的神色看出些端倪，但她太過平靜，本看不出什麼。希望，她不要懷疑什麼才好！

良久，雁姬神色肅穆，一字一句道：“好了，你可以走了，記住要好好照顧小少爺，要是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唯你是問。”

“老奴知道了，老奴告退。”方嬤嬤彎著身子，緩緩退了出去。到了門口，剛才的窒息感才漸漸消失，心方穩了下來。如今，雁姬格格懷疑，要想好對策才是。

人走後，雁姬立即喚來小桃，暗中盯著方嬤嬤。老油條，看你能撐多久？

***

心媚軒，劉氏正躺在榻上，任由心腹小翠為她按摩捶腿。

“小翠，力道再大些。”劉氏閉著眼，提醒了一聲。

“是，福晉。”在私下，劉氏都是以福晉自居，可見她的野心，膽子有多大。

小翠把力道調到恰到好處，劉氏舒服得不間斷呻吟出聲。

“還是小翠手巧啊。”劉氏輕聲讚揚了一句。

“還不是福晉□得好嗎？”小翠雖笑著說，但每句話都是仔細揣摩過後，才敢說。她知道，一旦提起什麼不高興的事，後果可是很嚴重。比如，今天老爺又在正式那吃中午晚膳，都沒有人敢回，各自找了藉口推脫。

劉氏“嗯”了一聲，發覺有些不對勁，時間差不多了，老爺還沒來，不由得睜開眼，蹙起柳眉，“老爺怎麼還不來？”昨晚的事先暫時擱著了，今晚呢？

“回福晉，這個小翠並不知曉。”挨打受罵的，還是讓給別人吧。

“你去把雪梅叫過來。”雪梅是心媚軒的管家，也是劉氏的一個心腹丫頭。

片刻後，小翠叫來了雪梅，自己恭敬退了下去。

雪梅恭敬問道：“不知福晉找雪梅所謂何事？”

劉氏神色凌冽，雙眸結冰：“老爺為何沒來？”

雪梅知道，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整理了一下語言道：“回福晉，老爺回來了，不過，在那個女人那裡休息了。”

“這麼說，老爺早就回來了，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劉氏的話語此刻如冰雪一般冷得刺骨，已經第二天了，要是一直下去，她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這種事，她絕對要扼殺與搖籃之中。

雪梅連忙磕頭，闡明緣由，希望能少受些責罰：“雪梅怕壞了您的興致，所以，才遲遲不說。還請福晉見諒。”

劉氏眯起眼，細想了一下，這也不能怪她，要怪也要怪那個女人，竟敢背地裡使招，看來不得不出手了。

劉氏正盤算，一個小丫頭進來，稟告道：“側福晉，方嬤嬤求見。”

“雪梅，你先下去吧。記住，下不為例。”

劉氏掃了一眼，一直磕頭的雪梅，念她一片忠心的份上，就饒她一次，況且，她這裡還需要她這樣幫她分擔的管家呢。

“雪梅知道，雪梅告退。”雪梅起身，急步走了出去。

“你去把方嬤嬤引進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這個方嬤嬤那裡又出了什麼事。

方嬤嬤一進門，立即福身行禮：“福晉吉祥。”

“好了，別廢話，直接說什麼說。”劉氏現在可沒什麼心情。

“是。”方嬤嬤言簡意賅地向劉氏回報了一番，還添油加醋說雁姬厲害云云之類的話。

劉氏聽完方嬤嬤的回報，心裡開始仔細回憶這個雁姬，莫非以前的柔弱都是裝出來的？不過，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像以前春燕欺負雁姬也有這種情況，但是，從來都是不說話，沉默，像是預設自己都如春燕說得那般。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你以後給我注意分寸，千萬別出什麼差錯。”既然，雁姬已經盯上了她，當然得小心行事，劉氏冷冷囑咐，“要是真的出了差錯，我是保不了你的，你該明白。還有以後，沒什麼事，就別來，知道嗎？”

方嬤嬤恭敬應了一聲，然後青石劉氏：“老奴知道，那對子浩少爺下的藥會不會先暫時緩一緩？”

“不必。”劉氏直接否定，柳眉挑得高高的，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這種藥，你把量調小一點，一般的大夫本不會察覺。”

“可是——”方嬤嬤不由想起不禁與雁姬格格的笑容，明明是那般溫和，卻讓人顫抖，心裡直犯哆嗦。

“你怕什麼？”劉氏不悅挑了挑眉。“你的膽子，可一向大得很。”

可是，夜路也是怕遇到鬼，當然，這話肯定不能對劉氏直接說，否則，她不用在這裡生存下去。方嬤嬤解釋道：“奴婢不是怕，只是小心些總是不會錯。”

“但你要記住，太過小心有時也會出事的。”劉氏瞥了她一眼，轉過身去。

“嗯。側福晉教訓的是。”

“你說什麼？”劉氏忽然提高音量，冷哼了一句。

方嬤嬤暗叫苦啊，一般私下都是叫福晉的，現在她一時沒有轉換過來，不知要受到了什麼懲罰，不敢反駁，直接跪下求饒：“福晉饒命，福晉饒命。”

“還算識相。”劉氏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活，現在方嬤嬤撞到了搶口子自然不放過，“不過，你還是要為你說錯話，受罰。”

方嬤嬤急了，一時老淚縱橫：“福晉饒命，饒命。”她以前就有過這樣的經歷，也是說錯了一次話，她被劉氏用細針在身上，那次終身難忘。她心裡千念萬念不要那樣的懲罰，可是，事與願違，眼見雪梅端著一盤子針，她知道，這次在劫難逃了。

劉氏瞧著方嬤嬤痛苦的模樣，心裡頓時樂了，當自己不痛快，看著別人比自己更痛苦，也是一件趣事。

“福晉，饒命啊，饒命。”方嬤嬤還是依舊不停磕頭。

“沒用了。”劉氏冷冷吐了這一句，說著，立即拿起幾針，刺向方嬤嬤，方嬤嬤立即感到撕裂般疼痛，口裡溢位斷斷續續的痛苦地呻吟。

一旁的雪梅對她表示了深深同情，誰叫她今天不走運，撞到了槍口子。

劉氏刺了幾下，又連續刺了下去，斷斷續續的，把方嬤嬤折騰得死去活來，叫苦連連。

折磨夠了，劉氏的怒氣也消了許多，就讓人把她帶了下去，但心裡卻是恨不得扒了那個女人的皮。因為，現在，應該是那個女人與老爺共赴雲雨的時候了。

小桃一直悄悄跟在方嬤嬤身後，發現方嬤嬤偷偷進了心媚軒，就躲在附近。心媚軒不是她能進去的，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方嬤嬤臉色慘白，身子虛弱地走了出來。見她是往她的住所而去的，小桃就打道回去了。

盈盈月色清輝自視窗灑了進來，映襯雁姬如玉的面容，雙眸寒若星子，神色異常平靜。她並不擔心小桃會把事情搞砸，小桃在這府裡生活了好幾年，子沉穩得很，嘴也嚴實。

不知多久，一道敲門聲帶著輕輕試探的女音傳了進來：“格格，您睡了嗎？”

雁姬淡淡回道，目光一直注視著不知名的前方：“進來吧。”

小桃推門進來，屋子一片漆黑，只有淡淡月光，讓她看不清雁姬的身影，她詢問道：“格格，您不睡覺，為何不點燈？”

“不必了。”清越淡漠的聲音在屋內迴盪，“你查得怎樣？”

小桃明白，格格不多說，自然不會多問，小聲稟告：“方嬤嬤偷偷去了心媚軒。”

“那你可見到她和誰見面了？”

“回格格的話，格格應該知道，心媚軒那裡人比較多，奴婢冒然進去，不妥，會被人輕易發現，所以不敢輕舉妄動，一直在外守著。”頓了頓，小桃又說道，“不過，方嬤嬤出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恐怕是受了什麼責罰。”

雁姬沉吟了一下，道：“看來是懷疑了什麼，你既然是我的人，該明白這件事該怎麼處理。”

小桃立即保證道：“這件事，奴婢絕不會洩露給其他人，否則不得好死。”

“很好，我喜歡。”雁姬頷首，“待會兒，你派人給我好好盯著方嬤嬤，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即上報知道嗎？”

“是。”

“對了，小桃給我說說老爺的另外一位側福晉尹氏。”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有些事情，她並不是很清楚。

小桃回想了一下，道：“側福晉尹氏乃一個縣官的女兒，江南人士，生得嬌小玲瓏，清秀婉約，老爺對她也是很喜歡。”稍停了一下，又道，“除了側福晉劉氏那，老爺也是經常去她那。還有，尹氏還有一個兒子，比子浩少爺小几個月。”

“是嗎？”雁姬細嚼了小桃的話，這樣子浩會多了一個敵人，向來豪門同父異母的兄弟，可經常是為了家產爭得頭破血流，至死不休。“那個尹氏為人怎樣？”

“尹側福晉為人，據伺候的人都說她溫柔寬容，對下人更是關愛有加。”

劉氏驕橫跋扈，尹氏則是溫柔待人，母親淡然如菊的子倒是不討喜。尹氏這般對待下人，依她分析，很可能是籠絡人心，如果真是這樣那必然比那個劉氏還難對付。這個兩個女人不簡單，厲害得很。

不過，再厲害，她一定要除掉她們。

“好了，你先回去吧。”

“是。”小桃恭敬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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