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半晌寂靜無聲。
門外打板子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停止,兩具血淋淋的屍體伏地殿門前光潔的地面上,失去了所有生息。
興寧宮外惟剩下的幾名宮女內侍彼此相視一眼,俱是微微一笑,從袖中掏出一枚藥丸下,一起仰頭吞下。
須臾之間,便紛紛倒地斃命。
永榮帝被那聲音驚醒了心神,模糊的視線看向殿門外橫陳的幾具屍體,又低頭看向懷中了無生息的皇后。
一聲怪異的哀呼彷彿從喉嚨深處一絲一絲地擠了出來,漸漸變成猶如野獸一般的沙啞慘號,一聲接著一聲,迴盪在偌大的興寧宮正殿之中,嚇得那殿下跪著的一群宮侍更加戰戰兢兢,連同殿外趕來護駕的大內侍衛也紛紛頓住了腳步,驚疑不定地面面相覷,不敢再硬闖中宮。
南門外,城門守將見是林顯親自下令開啟城門,又見李貴妃被謝景修挾持,自是不敢強硬阻攔,一迭聲地命人將城門開啟。
蕭御看著那高逾十多米的厚重城門緩緩開啟,露出一條通往遠方的寬敞坦途,心情也隨著那開闊的視野猛地飛揚起來。
幾路人馬在南門邊匯聚,二九帶領的隊伍中比別的隊伍多了幾輛樸素卻十分結實的寬大馬車。末尾一輛車的窗簾掀開,百靈的小臉出現在窗戶裡,她一眼看見蕭御,忙激動地連連招手。
蕭御向她點了點頭,知道廣安堂裡的人應該都被二九接出來了。
謝景修輕輕一抖馬韁,帶著人馬從容地穿過高大的城門,又向前行了十里開外,才命老十騎著馬將李煙兒送到林顯的手中。
謝景修遙遙地向林顯拱了拱手,林顯也微微朝他點頭,目送著那支隊伍猛地加速,迅速地沿著大道一路向南行軍。
南面是一片坦途,無處藏身掩蔽,更無可據之險,京北大營若是率軍追來,謝景修的人馬只怕會陷入一番苦戰。
他只有兩萬左右人馬,京北大營即便只出動一半,也有十萬兵力,他再是天縱英才,又如何打勝這一場實力如此懸殊的仗?
林顯不知道謝景修為什麼選擇了南面的這條路,他亦不可能為他去攔截京北大營,只希望他是真的胸有成竹……
“回去吧。”林顯收回視線,拉了拉韁繩,將馬轉身,帶著一眾下屬和驚魂未定的李貴妃一路朝著京城疾馳而去。
蕭御靠在謝景修懷裡,被急遽的疾風吹得閉緊了眼睛,只能感覺到起伏不停的馬身和耳旁嗚嗚作響的風聲,顯示著他們行駛的速度有多快。
不知跑了多久,跨下已經被顛得快要麻木了,馬兒終於慢慢地減了速度,最後停了下來。
“到了。”謝景修帶笑的聲音響在耳邊,蕭御聞聲睜開了雙眼。
眼睛被風吹得有些刺疼,但印入眼簾的宏偉景象,卻驚得他漸漸瞪圓了微餳的雙眼。
面前不遠處是一條開闊的大江,兩岸群山掩映,蒼翠如蓋,江水奔湧不息,嘩啦啦的水聲充斥於天地之間,幾乎掩蓋了周圍所有的聲音。
在大江的簡易碼頭上,赫然停泊著兩艘高大的艦船。高高聳立的桅杆猶如直衝天際,還未揚起的風帆如同巨鳥收起的羽翼一般,只等張開之時便可借風起航。
謝景修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這條大運河乃前朝所修,從京城南面流經,下游可以直通入海。”
第176章 接誰上船
謝景修帶著蕭御登上大船,後面還有其他人陸續上船。
兩艘船制式一樣,船上都有一座三層的樓艙,外表看上去分外豪華,還不知內部是個什麼奢侈情形。
蕭御一時有些無語,本以為會是一路狼狽逃亡,沒想到居然成了豪華遊輪N日遊。
謝世子好像在物質方面從來不會虧待自己,不管發生什麼事,姿態都是拿得足足的,穿衣吃食無不講究。
大概就是錢多燒的。
謝景修不知蕭御內心的腹誹,想要拉著蕭御進樓艙,蕭御搖了搖頭,道:“先把小太子安置下來吧。我有些擔心他的傷口。”
謝景修喚來老十,老十一路上照顧著小太子,這個時候也正要找個房間把小太子安置下來。
蕭御又讓謝景修使人把百靈和秦小大夫找來,讓他二人專門護理小太子。
“他剛剛動過手術,又顛簸了一路,只怕會有問題。麻煩秦小大夫多多照看了。”
秦竟連連應是,馬上從行李裡拿出自己的藥箱,取出一包早已配好的藥來,自去煎藥去了。
秦竟一直跟在蕭御身邊,在手術當中雖然只能做個助手,對於術前術後的準備和護理卻比蕭御更精通。
蕭御所掌握的知識都是現代醫學,離了某些藥品便一無施展之地,秦竟卻是完全利用當前的中醫配合著蕭御完成了許多重要的工作。
比如術前的消毒,麻醉,術後的護理,全部都是由秦竟完成。現在不是秦竟跟著他學習,卻是他離不開秦竟了。
謝景修一雙眼睛只看著蕭御,自然感受得到他對那秦小大夫滿心的信任,甚至依賴。
他眼看著蕭御圍著秦竟和那個昏迷不醒的小太子忙來忙去,一雙英挺的眉毛越皺越緊,目光落到那小太子身上,神色更加不善。
都是因為宋朝硯這個小東西。
謝景修以前就不喜歡小孩子,現在更加討厭了。
他抿緊薄唇,上前拉起蕭御,不顧他一臉疑惑的神情,只是拉著蕭御走到樓梯前往二樓去了。
蕭御忙將手裡的藥罐遞給秦竟,匆匆地跟著謝景修上去了。
百靈抱著一瓦罐清水,好奇地走到樓梯前面向上張望。
“世子怎麼了?誰又得罪他了?”可惜容容不在,沒有人陪她一起八卦兩個主子的事。
秦竟微微搖了搖頭,唇邊露出一抹苦笑。
沒想到謝世子竟是如此霸道,他分明感覺得到剛才那兩道灼人的目光落在身上的感覺,竟是連鳳大夫跟別的男子說話他都要不高興了。以後到了他的地盤上,還不知道如何過分呢。
蕭御知道謝世子經常性地傲嬌,也不跟他計較,跟著他一起上了三樓。
下面兩層都是標間形式,隔出了許多間小房間,三層卻是打通開來的一間大開間,桌椅床榻無不齊備。讓蕭御吃驚的是,房間四面都開著寬大的視窗,用的居然都是透明的玻璃。
房間角落裡還堆著幾個箱子,洋味十足,怎麼看怎麼像海盜的寶箱。
謝景修見他對那些東西感興趣,走上前道:“這是海船從西洋帶回來的貨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