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金絲鳳袍,卻換上最正式的皇后品服,然後靜靜地坐在正殿之上,等著最終的結果到來。
從京城最中央的皇城之內傳來數道直衝天際的黑煙,還有那悠遠綿長的鐘聲傳出厚厚的城牆,迴盪在方圓數里之內,如此異象,自然吸引住了皇城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大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酒樓店鋪中的客人也疑惑地走到街邊,遙遙地望著皇城的方向。
“怎麼回事?”
“是不是皇上有什麼旨意下達?”
“難道是著火了?”
眾人議論紛紜,莫衷一是,只是誰也猜不確切那深宮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正在皇城南側的羽林衛所練兵的林顯聽到那鐘聲之時,一怔之後頓時面色大變,暗道:“糟了。”
馬上點齊衛所中現今所駐五千人馬,迅速趕往皇宮馳援。
另外五千人馬如今正在皇宮內外當值,應該早已趕去救駕了。
林顯不知道皇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知道當箭樓鐘聲響起之時,就是皇城當中遭遇了生死存亡的危機。
此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那些遠離主幹道的曲折彎繞的無數條小巷子裡,平日裡誰也懶得去多看一眼的貧民聚居之處,三三兩兩的年輕男子走出低矮的家門,彼此相視一眼,默默地走向各自所在城區當中距離最近的廣安堂粥藥倉庫。
粥藥鋪子向來是由謝景修出人出力維持,蕭御並不知道具體運作。
設在城外的粥藥鋪子是直接向百姓派發粥藥的據點,除此之外,還有四座倉庫式的大院設於皇城之內,負責採買堆放鋪子裡所需的米糧藥草。
城外的粥藥鋪子幾經易主,城內的倉庫卻一直把握在謝景修的手中。
因為簡六小姐以前的高調慈善,京城內幾乎無人不知城內有這四處冤大頭一般的大倉庫。
每隔一段時間就一車一車地把糧食藥草採購進來,沒幾天便盡數分發到城外的粥藥鋪子裡白送給那些刁民,這不是冤大頭是什麼?!
不知情計程車紳百姓只會暗笑元王世子年少風流,散盡千金只為佳人一笑,以致後來他為娶那個民間來的世子妃毫不猶豫與簡六小姐決裂之事,亦是作為一段風流秩事在街頭巷尾之中流傳許久。
如今,那被視為冤大頭的四座倉庫之內,突然有千百人影如同憑空出現一般,在倉庫內寬敞的庭院當中肅然列隊。
他們有的穿著貧民的短打,有的還擔著貨郎的擔子,有的身著書生的長衫,有的腰間還繫著大廚的粗布圍裙。
形形色色的人等列成整整齊齊的縱隊,如同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場面詭異至極。
倉庫大門緩緩開啟,陽光絲絲縷縷地照進倉庫深處。
搬開最前面的幾排麻袋,後面露出來一排排碼放整齊的玄色盔甲,在幾縷陽光下閃爍著黑亮的光芒——
李府大門外,幾輛寬大結實的馬車列在臺階之下的寬大空地之上,五十歲的李相將長子李充送出中門之外,看著他跨上馬車,站在車下眉目肅然地道:“為父早已囑咐煙兒不要去動司空玉和小皇子,如今看來,她應是沒聽。”
“妹妹越來越肆意妄為了。”李充皺眉說道。
李相嘆道:“自從她生了三皇子,便越發一意孤行,不願意聽從命令了。為母則強,她為禮兒打算無可厚非,卻不該把我們李家置於兩難之地。”頓了頓又道,“探子已經查明,此時皆因廣安堂那元王世子妃鳳照鈺而起。鳳照鈺進宮為小皇子診治,元王世子謝景修帶領三百士兵衝破西側伏靈門闖入皇宮,宮內侍衛不敵,敲響箭樓銅鐘示警。越北侯世子定然早已趕去護駕,三百士兵不足為懼,你此刻進宮只需制住煙兒,讓她切莫一意孤行,再惹麻煩,否則,便是李家,也是容不得她的!”李相說著,聲音陡然變厲,一無絲毫還轉餘地。
李充道:“父親放心,兒子省得。只是元王府私軍早被皇上收回拆解,如今他這三百士兵到底來歷蹊蹺,父親最好派人再細細探查,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李相點頭:“王爺尚且看重他的本事,為父如何敢小瞧此人。”李家奉命拉攏謝景修不是一次兩次,只是那謝景修向來油鹽不浸。
“既不能為我所用,還是儘早除去為好。”李相沉吟著道,“丁氏終究一屆女流,給她五百精兵她也不知如何去用,白白喪失一個好機會。今日雖是危機,又何嘗不是一個好時機?!大郎,今日有越北侯世子在,好好利用,他,會是一把好刀。”
李充笑了笑,拱手道:“父親放心,您且在府中安心等著罷。”說完便彎身進了馬車。
李相目送著馬車遠去,眯起雙眼捻鬚遠望,皇城上方那十幾道濃黑的煙火仍未散盡,漸漸飄散混合成一片黑影。遠遠望去,如同索命的鬼差懸浮在皇宮之上,瞪大了空洞的眼睛望著下方。
李相回想著謝景修的種種行事,微微搖了搖頭,轉身回府去了。
他能逃脫五百精兵的傾力追殺,將計就計使出詐死的法子,差點順藤摸瓜查到丁氏的身份,這些都讓人不敢小覷。
可是,終究還是年輕意氣,為著一個鳳照鈺就方寸大失,到底不堪大用。王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歷來敢行逼宮之事的龍子鳳孫,總要先將城外大營拒於城門之外才好行事。城內還有五城兵馬司與羽林衛數萬防備兵力,若無萬全準備,哪個敢隨隨便便逼宮?
偏這謝景修就幹出了這樣的事。只帶三百士兵就敢強闖深宮,即便能夠逃出宮門,又如何應對羽林衛與京北大營的內外夾擊?
饒他再是足智多謀又如何?一旦短兵相接,任何陰謀都無用武之力。在絕對懸殊的實力較量之下,弱者一方永遠只有被踐踏收割的下場。
那鳳照鈺身懷神醫絕技,也許本來不用死。今日卻要被謝景修的莽撞害死了。
李相不無可惜地搖了搖頭,緩緩踏上一級級石階,跨進中門處半米多高的門檻之內。
不待沉重的大門闔上,李府中門正對著的相前街頭卻傳來一陣慌亂的尖叫,一聲聲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重重地踩踏著青石板鋪就的整齊道路,激得路邊石子猶如沸水之上顛簸起伏的水珠,在顫動的路面上彈跳不已。
李相心中一動,猛地轉身,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著街頭處。
如同烏雲壓頂一般氣勢洶洶行進而來的玄黑色軍隊!
身披玄甲,手握長槍——這分明探子來報的謝景修手下那三百士兵的模樣!
三百,明明只有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