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圍在程信的床邊。工作多年的工作人員見狀,走到門外招呼了幾個人將棺材抬進來,抬著棺材的幾個人雖然詫異在太平間裝棺,但是聽聞這裡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少爺也就不奇怪了。
“先生…要在這裡穿衣入殮麼?”林霄看著工作人員端著的白色西裝,好刺眼。“穿上吧…至少,讓他走的體面些。”
抱著洛小可的安凱和林霄幾人站在一起,看著靜靜的乖巧的任由殯葬人員穿衣化妝的程信…
“塵歸塵,土歸土,靈魂歸於后土,然而,汝無需痛苦和哀傷,死亡是生命的迴圈,並無絲毫掩蓋,虛偽,黑暗…”
“入棺——”
一身白色西裝,隨著往生經,塵盡棺槨……
“封棺——”
“叮 叮 叮 叮”錘子敲擊在釘子上的聲音不斷響起,每響一下,就意味著離往生又進了一步…
“你們在做什麼!!!”突然一聲怒吼響起,眾人還沒了解發生了什麼事,釘棺的幾個人就被突然上來的黑衣人帶到一邊。
“洛熙!你有完沒完!你就不能讓程信安安靜靜的離開麼!”林霄看清來人,大步擋在洛熙身前,阻止程信靠近程信的棺槨。
“沒有我的允許,他怎麼能輕易離開!林霄!讓開!不然,休怪我不認往日舊情!”
洛熙赤紅著雙眼,手中緊緊捏著沾染著程信鮮血的手帕,沒有他的允諾,那個小保姆怎麼可以就這麼輕易的離開!沒有他的允諾,那個小保姆怎麼可以入棺!怎麼可以!
“洛熙!程信已經死了!死了!已經死了啊!!!”陳軒上前幾步,扭緊拳頭頂著通紅的眼睛衝著洛熙歇斯底里的叫著。“你難道還不想放過他嗎!”
程思凡走到陳軒身旁“不能這麼說啊,陳軒。”
洛熙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三人,“讓開…讓開…讓我…見他一面。”
看著突然軟化下來,神色哀痛,泣下沾襟的洛熙,幾個人愣了愣,程思凡眉眼間帶著些許憐憫的看了一眼現在的洛熙,帶著陳軒退到一旁。林霄冷哼一聲,衝著洛熙有些譏笑“麻煩洛大公子快些,不要耽誤程信的吉時!”
終於,眼前沒有了阻礙,那明晃晃的白色棺材不停的刺痛著洛熙的眼底,他不知道為什麼要將程信放進通體純白的棺材裡,但是當洛熙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到程信的棺槨前時,顫抖的手撫上純白的棺槨時,那一剎那間,他很想掀開棺槨看一看,再看一看程信的臉龐,他不想,不想以後只能靠記憶來記起程信。但是…他不敢,他也沒有勇氣掀開棺材,他沒有面對程信的勇氣。
被黑衣人擋在一邊的工作人員有些焦急,自從那個叫洛熙的少爺進來開始,就一直伏在棺材上沒有動作,這讓他不禁有些難辦,若是處理不好耽誤時間,這些少爺保不齊要怎麼樣,掃視一團最終將目光投向那個看上去比較能做主的林霄“林先生…”
林霄將視線從洛熙身上移開,看著一直指著手錶的殯儀館的管事“洛熙…時間到了,你若是還念著程信的一絲好,就讓開棺材,讓程信走的灑脫一點。”
洛熙聞言,伏趴著的身體顫動了一下,安凱將洛小可放到地上,走到洛熙身邊,架著洛熙的胳膊將不肯離開的少爺帶到一邊。
看著重新被封棺的棺材,洛熙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向前,“洛熙…”林霄暗含警告的看著向前走的洛熙。
被叫到的洛熙僵直著身體站在原地不再動作,只是死死的盯著那純白的棺槨。
“父親…”一聲瑟弱的聲音響起,洛熙看著站在自己旁邊,抽抽噎噎,涕淚橫流的洛小可,想開口安慰,發被自己沙啞的嗓音嚇了一跳“小可…你恨我麼?”
洛小可不停的抽泣著,聽到洛熙的問話,使勁的搖了搖頭。
“可是我…卻害死了你最喜歡的程信,讓你們兩個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面,這樣,你,也不恨我麼?”
洛小可聞言下意識的看向程信的棺材,終於忍耐不住放聲大哭“嗚嗚,嗚,我不恨父親,但是我不想小信離開我,嗚,我要,我要我們,三個,永遠在一起,嗚嗚嗚,爸爸,爸爸!爸爸你幫我把小信叫起來,嗚嗚,爸爸!!!”稚嫩的屬於孩童的哭喊不停的迴盪在太平間,言語裡的渴求讓人悸動。
洛熙被一聲聲的爸爸叫的無比心痛,蹲下身子抱緊不停哭喊的洛小可,將頭深深的埋在洛小可的肩膀“爸爸無能,是爸爸不好,是爸爸不好!”
一旁的幾人看著緊緊相擁哭泣的一大一小,耳邊迴盪著是封棺時鐵錘敲擊在鐵釘上的聲音,本來就沒有流乾的淚水又一次滑下,讓人痛心。
“八方四面閻羅殿,綁棺——”
“起棺——”
“走棺——”
一聲聲的高喊,程信這一世終究是帶著遺憾而去,純白色的棺槨被綁上通紅的布條,被幾名身著黑色長袍的人抬起向著門口走去。
洛熙幾人默默的跟在棺材後面走,一步一個腳印的沉重感壓得每個人的心頭。抬棺者不入電梯,所以林霄幾個人也跟著從樓梯往上走,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哀痛之時,沒有人看到,躲在電梯拐角坐在輪椅上身著病服男人。
坐在特製的棺槨運輸車內,沉悶的氛圍縈繞在每個人身邊,程信所在的白棺就在中間,無論多麼想避開,那刺眼的白還是會出現在眼底深處。
透過窗戶,洛熙看到窗外的人們,平凡而普通的人們,在見到這輛特殊的靈車之後,皆會放下手中所做之事,沉默的向著這輛靈車低頭默哀,洛熙轉回視線固定在白棺上,原來相比他人,他始終是不值得任何人付出。
車子行駛到陵園,幾個身著黑色長褂的人將白棺抬下車,正要起棺往前走,被洛熙突然叫住,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看著洛熙,“能不能讓我送程信最後一程?”
殯儀館的管事點點頭,讓人脫下黑色長褂遞給洛熙,陳軒見狀上前一步“也請讓我換上吧。”
“給我也換上吧”陳軒如此,程思凡亦不能落下。
換好衣服的三個人剛要抬起白棺發現林霄也不知什麼時候,換上了黑色長褂。沉甸甸的白棺壓在四人的肩膀上,每走一步都意味著這是棺材中的人留在認識的最後一步,人生之路漫長而艱辛,而眼前這段僅僅十米的距離卻彷彿意味著程信,這挫敗又讓人惋惜的人生。
“落——”
“葬——”
一鍬一鍬的土不停的楊在棺材上面,早已被汗水浸溼的四個人看著漸漸被掩蓋起來的棺槨,無聲的祈禱著。
花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