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華跟賀邵和和美美地坐在一塊兒說話時,錢韌卻在聽著電話裡傳來的狂風暴雨。白悅珖因為他一個電話足足忙活了一下午,派人替他辦假身份證、銀行卡、買機票……事事都安排妥當了,叫心腹秘書到他們約定的小飯館接他去,結果秘書回來說,小飯館老闆眼看著他跟一群別的男人跑了,而且這一離開就再也打不通他的電話了。
白悅珖這一下午是又生氣又擔心,生氣的是錢韌害自己白忙活一下午,擔心的卻是錢韌知道自己喜歡賀華的事,從此跟他斷了交情。畢竟雖然他對賀華……有點把持不住吧,可跟錢韌也是多年的交情,就算現在從基友變閨蜜了,也不願意他真的恨上自己。
想到這剪不斷、理還亂的三角關係,白悅珖也是蠻頭疼的。好在錢韌現在心慌意亂,而且被心愛的白月光受甩掉這種小事跟懷孕一比什麼都不算,壓根沒想過那麼多,就在電話裡連連道歉,請他再派人來接自己一趟——不過這次來之前務必悄悄地給他發個簡訊,他好在不驚動賀華的條件下潛逃出賀宅。
明天一早警方就該來帶走賀夫人了,那時候說不定就會把他的檢查報告送來,甚至查到他就是砸醫院的孕·夫,那結果太美他真的不敢想象。
他躲在浴室裡,緊張地囑咐白悅珖早點派人來接他:“現在離早晨沒幾個小時了,你的人一定要快,要趕在警察來我們家拘捕賀夫人之前來接我。悅珖,我的後半生就交到你手上了,你千萬不要辜負我啊!”
他說得這麼可憐,白悅珖的怒氣發洩出來之後,就光剩下心軟了。他把錢韌要的東西準備好,親自開車去了賀家小區外,把車停在一片樹陰裡,發簡訊叫錢韌出來。
此時的賀家正沉浸在賀夫人馬上要被拘的恐慌氛圍裡,賀華也和弟弟坐在客廳裡聯絡感情,順便討論他以後的發展計劃。錢韌從廁所裡出來時心虛腿軟,可也沒人注意他,只有賀華看出他臉色恍白、後背有點佝僂,走過來碰了碰他。
這一碰,錢韌渾身的毛差點乍起來,驚恐地盯著他倒退了幾步。
賀華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了“創傷後應激障礙”這個詞,罕見地有些手足無措,主動張開懷抱表示自己沒有攻擊性,溫柔地問道:“哪兒不舒服?別怕我,我是你的……賀華啊,我會保護你的,那些人都被抓進警局了,賀夫人也沒機會再找人對付你,你是安全的。”
看到賀華還不知道自己的打算,錢韌的膽子算是又大起來了,拍了拍心口,皺著眉頭說:“我沒事,你們兄弟還有很多話要說吧?我今天遇到事多,有點睡不著覺,先去看會兒電影,不打擾你們了。”
一樓娛樂室裡就有家庭影院,進去之後關上燈開啟音響,誰又能知道里面有人看沒人看?而且從一樓窗戶裡爬出去也方便,要是回了三樓再想下來,他的個兒還不夠高呢。
賀華親自給他送到房裡,賀夫人在後面看著這兩人互相扶持的身影,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冷哼了一聲:“放著正牌的不要挑個炮灰,這不是找麻煩嗎?一個小受最重要的就是找個高富帥的霸道攻給自己依靠,這種被綁架一回就嚇得腿軟的二貨根本不能要!”
賀邵躺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管他呢。我看我哥壓根就不是個弱受,也許他就喜歡弱攻強受、受寵攻這種調調。再說鄭攻難道就不二了?不二還拼命研究減脂藥,都讓電視臺曝光了一回還不收手?反正都一樣二逼,不如挑個臉好又聽話的。”
賀華出得房門,正好聽到弟弟這番高論,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笑得眉眼彎彎地答道:“小邵真明白事理。不過其實錢韌他跟表面上不一樣,雖然他看起來像是個人妻攻,實際上是個人妻受呢。”
!!????
賀邵母子差點把下巴嚇掉,賀邵直接從沙發上蹦起來,控制不住地高聲問道:“你說什麼?錢韌是個受?那你怎麼會跟他在一起的,兩個受有什麼前途?”
賀夫人也跟著尖叫:“你就是要搞受受戀也不用非得搞個錢韌這樣不賢良的,那個會寫肉的、長得跟你一樣的整容小明星多好啊!”
能看能吃,多有情趣!
客廳裡已經吵成了一鍋粥,就連一向守本份的關管家都忍不住出來勸說賀華找個靠得住的正經攻——哪怕真看不上鄭功呢,帝都有的是官二代、軍二代的,哪個都比炮灰攻強啊。賀華倒是為他說盡了好話,頗有點諸葛當年舌戰群儒的艱難,而他們話題中最重要的人物卻沒在娛樂室裡安穩待著,而是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辯論吸引住,悄悄地翻出窗戶,踩著草坪離開了院子。
門口的保安都認得他,只在他出門時問了兩句,錢韌手在口袋裡緊攥成拳,平靜地說道:“賀夫人跟賀華吵起來了,心煩,出去走走散散心。”
小保安想起這家的豪門恩怨,老成地嘆了口氣,開啟門把他放了出去。與此同時,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從黑暗中滑出,右側車門被人推開,露出一張明月般光潔俊秀的臉龐。
錢韌急切地坐進去,輕輕關上門,那車就扭頭開入了黑暗之中,像來時一樣詭魅地消失在了夜色裡。
直到車子開上了環帝都的主幹道,錢韌的心才定下來,問白悅珖給他辦沒辦好假證和出國手續。
“你要的東西都辦好了,我這就送你去機場,不過你到底怎麼惹著賀華了?好歹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賀棟夫婦都還活得好好的呢,憑你跟他這關係,他不至於非要你的命吧?”
夜晚的公路寬闊無人,白悅珖索性也不看路了,一雙小鹿般黑亮的眼睛盯在他身上,不依不饒地追問他出了什麼事。
錢韌下意識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愁容滿面地看著他——白月光還是當年那個溫柔美貌的白月光,可惜心裡已經有了別人,而那個別人……正是他肚子裡這東西的父親。
一股熱流湧上錢韌的鼻腔,錢韌仰頭倚在車座上,有氣無力地說道:“我不能再見他,以後都不能再見他了。悅珖,如果你喜歡賀華就去追吧,我現在是沒有能力給你幸福了……”
白悅珖聽得驚心動魄,脫口問道:“難道你得了絕症?作者他,他也太狠了!”
“是啊,他也太狠了。”懷孕什麼的,還不如跟韓國嘔巴們一樣得上絕症呢。錢韌雙手捂著臉,聲音喑啞:“我得出國治病,這事你別跟賀華說,等治好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