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火裡丟了?”
男子聞言微怔,蕭丹生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眼底似乎有一絲厭惡,低笑著說:“也對,不過是塊玉佩,要多少有多少,丟了也沒什麼。”那青服男子不置可否的時候,有一個笑嘻嘻聲音的湊過來:“蕭王爺,攝政王隨時帶著的玉佩,是不是有些特別呢?”
蕭丹生見了楚三的笑,輕輕皺了眉頭:“你說呢。”楚三轉了轉眼睛,低笑起來:“莫非是紅粉知己送的?”蕭丹生彎了彎唇角,站起身來,輕聲道:“若要造假,做的像一些不是更好嗎?”楚三面色一僵,看著男子大步離去的樣子,突然低聲道:“楚三今日便要辭官了。”
他看著蕭丹生腳步一頓,追上去幾步,壓低了聲音說:“沒了楚三,王爺是眼不見為淨,看不到那個人,不是也同樣樂得輕鬆,畢竟,唐塵那個孩子……”蕭丹生突然回頭看了他一眼:“楚公子。”
楚三愕然答道:“是?”
蕭丹生笑笑:“你是聰明人。”
楚三後面的話硬生生咽回肚裡,他看到他父親坐在朝房另一個角落裡,狀似枯槁,無怒無喜,似乎有些明白楚淵的意思了。他有些拘謹的坐回他老父親身邊,輕聲道:“反正我也覺得自己不適合呆在這裡。”
“嗯。”
“小……陛下會放過我們嗎?”
“……會的。”
斗室之中。唐塵用溼帕揉著眼睛,老大夫坐在旁邊端著木盆,低笑著說:“眼睛燻壞了,我們這裡有個偏方,拿幾滴人奶擦擦便是了,公子又不肯試,我也想不到什麼別的法子,除了用冰敷,用清水洗,再吃些明目的杞菊地黃丸。我也說不清能好幾成,有沒有效果。”
唐塵自己擦了擦眼睛,將溼帕扔回盆裡,低聲道:“我也沒指望你會看什麼大病,金瘡藥什麼的去多買些,接骨接正些,我就謝天謝地了。”他頓了頓,又高聲說:“蕭哥哥呢,你成天說要靜養要靜養,這都幾天了,我要去看看他。”
那老大夫不停的挫著手:“這位公子,他剛剛才睡下,你看不如……改天再看?”
唐塵沉默了一會,自己裹了床髒被子矇頭睡倒。一牆之隔,蕭青行半倚在床頭,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都抹上了厚厚一層藥膏。老大夫端著木盆走進來,反手掩上房門,就是一叩至地,恭聲道:“大人。”
“……起來吧。”蕭青行一直在聽隔壁的動靜,嬉笑怒罵,字字句句。夜色中,唐塵目不能視,後半程本就是他領的路,狡兔三窟,宣州大大小小的角落,總有幾個他佈置的地方,原來真有一天會用上。半棵雪蓮搗碎在冰糖水裡,再加幾顆綠慈母心丸,喉嚨的疼痛便大為轉緩,府裡藏藥無數,只要未死,都能吊住半口氣。
蕭青行斟酌著詞句,輕聲問:“家中如何。”
“有人……李代桃僵了。”
蕭青行輕笑一聲,淡淡道:“宮中呢?”
“前幾日,聽說楚三本想自己辭官,不過一進扶搖殿就被左右按倒,貶為庶民,楚老頭卻又加封了個南書房行走,皇帝小兒看來是要用大動作了。”
蕭青行似乎是倦極,輕聲道:“我再躺一會便得動身,要成大事,由不得他們攪局。那個孩子,若是……眼睛有治,你便用心醫治。若是……發現我不見了,只說我走了。”
那老大夫連聲唱喏,過了一會,從懷中掏出那塊玉佩,雙手呈上:“大人。”蕭青行並沒有用手接,過了很久,才說:“你先留著。如果他……發現救的是我,就讓他拿著玉佩來找我。如果沒發現……就當是黃粱一夢,夢醒人散,誰也休提。”
————————
更新了...更新萬歲...
丹青劫49[3P]
丹青劫39[3P]
唐塵總會無數次的想起,當他推開隔壁那扇門,發現人去樓空時的心情。破舊的木床,疊放的整整齊齊的被褥,剛換洗過,沒有餘溫的床單,讓他眼前失而復得的光明,變得有些可笑。老大夫不停在後面說著他如何盡心盡力,如何妙手回春,偏偏都聽不進去了,唐塵不是不明白蕭哥哥為什麼走了,只是想不通為什麼不帶著他。
他坐在醫館大堂的椅子上發呆,院裡幾棵未枯的藤蔓爬上竹竿,在風中晃動的讓人心悸。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大夫還在看著門前稀落的行人搖頭晃腦時,就發現脖子上又抵上了那把匕首,唐塵站在他背後惡聲惡氣的說:“把銀子交出來。”
那大夫不經意間皺了眉頭,正猶豫要不要突然發難,可想起自家主子和他的些許糾纏,還是放低了身架,低眉順眼的交了銀子,上鎖的錢櫃裡還放著那塊玉佩,竟也不能倖免於難。唐塵將能搜刮到的所有財物都塞進包裹裡,又搶了頂幃帽,惡語威脅了一番,然後才揚長而去,兩粒東珠擱在櫃檯上,算是此番遷怒的補償。
那老大夫拈著珠子在燈下賞玩了良久,才苦笑著擦拭了一番,鎖進錢櫃裡,明珠沾塵,向來最惹人痛心。
唐塵帶了幃帽,順著天衢大道朝南走去,那座蕭王府還是過去朱牆琉瓦氣象萬千的模樣,似乎不曾易主過。若非是無憂湖心的那片廢墟,他幾乎以為這些天的飢寒交迫不過是一枕黃粱。唐塵想去叩門,但又覺得肚子裡憋著火氣,在門外轉了一會,還是掉轉了方向。
不遠處袖珍樓裡有賣各式的點心,唐塵買了一籠芙蓉包,坐在路邊吃,蒸籠裡的白氣一陣陣的撲過來,把他包在裡面。唐塵大口大口的吃,嘴裡塞滿了卻咽不下去,餡汁掉在石板地上,他愣了一下,抬起袖子粗魯的擦著嘴角,結果淚水也突然蓄滿眼眶,唐塵只覺得委屈。拼死救那個人,滿心只以為蕭哥哥會越發的對他好,哪曾料想到那人治好了傷,他還瞎著眼,就丟下他不管了。
路邊那條大黃狗聞到肉香,搖著尾巴走過來,卻被唐塵踢了一腳,痛得不住狂吠,混在嘈雜的人聲裡,更是惹人生厭。就是這個時候,道路中突然想起幾聲鑼響,人聲突然靜了,鮮衣駑馬的隨從,簇擁著一個暗紅華服的青年男子,帶刀的侍衛硬生生在人潮裡分開一條大道。唐塵認的那冠蓋下的臉孔,卻從未覺得如此疏離遙遠過。人群中夾雜著幾個鵝蛋臉的少女,穿著杏黃或石榴紅的裙子,駝紅著臉在看著什麼,唐塵不知不覺被惹怒了,手上抓起一個包子朝那人狠狠扔過去,卻斜斜落在他身前,碎成一團噁心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