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英自己都沒發現到,他只對戒塵的觸碰是接受的,沒有厭惡的感覺。
程千風一直看著瀾英,讓瀾英有點尷尬。
這樣看著自己的程千風讓瀾英隱隱有點不舒服的感覺,突然覺得或許該是時候結束跟程千風一道的旅程了。他也該和戒塵一同去尋找那個魔教少女,來解決他們身體裡面的蠱蟲的事情了。
“千風兄,千曉不是已經回了程府嗎?既然這麼久沒有見到千曉了,你不如回去程府看看她吧,陪在他身邊你也比較安心不是嗎?況且這樣的話,若是那人要對你下手,你留在程府也比較安全。”
“不,我還不想回去。哼!我倒要給那賊人一個機會,我在外面可比在將軍府容易讓那人下手的多!我不怕什麼不安全的,有瀾英你,還有師兄在,怎麼可能會讓他逃了!哈哈,倒是瀾英你,有什麼要去做的事情嗎?”程千風又轉向問戒塵:“師兄你要回少林寺嗎?”
“不……”戒塵要跟瀾英一起,他知道瀾英接下來一定想去揚州找那孟雲娘,他自然會陪瀾英一起。
“我想去趟揚州,對之前那人提到的孟雲娘與赤水教有關的事情有些在意。現在魔教又重現江湖,我想我們多調查一些也是好的。”
瀾英看程千風還要跟他們一道,有些心煩,但也沒有辦法。至少蠱蟲的事情還不想跟他說,只有找這個藉口了。
“確實,這樣也好。也算是為李叔分憂了。明日我們就前往揚州吧!”
又聊了一陣,三人便回了客棧,一起吃過晚膳後,便各自回房了。
夜。
瀾英已經洗漱好,褪去了衣裳,將燈吹熄,躺上了床。瀾英合上薄被沒一會兒,戒塵就推開窗戶,進來了瀾英房中。不久後,瀾英就感覺到一個溫暖的身體躺在了自己身旁。
兩人靜靜的躺了一會,似乎還沒有睡意。瀾英的腦中總是想著下午的事情。正想對戒塵說話……
“瀾英,睡著了嗎?”
沒想到,反而是戒塵先對他說話了。瀾英突然有些開心。
“呵呵,沒。”
“是嗎……”
“想說什麼嗎?”瀾英突然想起,能這樣與戒塵兩人平躺在床上,悠閒的聊天,對於不久前的他而言恐怕是隻會感覺到討厭,而不會是有現在這樣的安心感吧。
“今天見到的那個緣善堂還有景藍莊,我總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似乎小時候見過。”戒塵平穩低沉的聲音緩緩說道。
“似乎?”
瀾英覺得戒塵想說的沒這麼簡單,突然便好奇了起來,側過身看著戒塵。月光似乎將戒塵原本冷峻的臉部線條照更為柔和,給瀾英一種溫柔的感覺。
“嗯,因為我幾乎沒有六歲前的記憶。我六歲來到少林,在那以前的事情幾乎不記得了……”
“不記得?為什麼?”這下瀾英更好奇了,直接撐起上身,為了能看得更清楚戒塵。
戒塵看向俯視著自己的瀾英,繼續回憶他已經幾乎忘記的往事:“嗯,師父說我是因為受了重傷,所以才失去一些記憶的。可是為什麼重傷,我一點也不記得了。”
瀾英沒有說話,靜靜的聽著戒塵繼續說,他從沒想過戒塵竟然有這樣的往事。
“那時候天很冷,我全身都凍僵了,我一直一直在跑,似乎在逃離什麼。我已經意識不清了,連為什麼要跑都忘記了,只知道最後是師父救回了倒在路邊的我。”
瀾英腦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孩子,在那樣無助的跑著。瀾英感到十分心疼,便放下了撐著自己上身的手,重新躺回了床上,將那隻手覆在了戒塵手上。
有一縷柔順的頭髮滑到了戒塵胸前,戒塵無意識的用手纏繞著瀾英的發,繼續說道:“師父救回我的地方,就是蘇州。但我記得,我不是蘇州人,我應該是在遼東長大的。我的父母似乎在我五歲時就因為劫匪去世了……那件事我也只有模糊的印象,他們拼死在保護我……可是再回憶,卻像是別人的記憶一般似乎有些不真實,又殘缺不全。”
聽著戒塵的回憶,瀾英越發感到心疼,挪動身體靠近了戒塵。雖然他也知道戒塵或許已經不介意了,可他還是想做點什麼安慰戒塵。想伸手摸戒塵的臉,卻又有種不敢伸出手的感覺。
“我想,或許是我有親戚在蘇州吧,在我父母去世後便接了我來蘇州住。”
說到這裡,戒塵也轉過了身,側著身面對面看著瀾英說道:“今日去到那緣善堂還有景藍莊的路,我都覺得異常熟悉,似乎就是那日我遇到師父時不停不停地在跑著的那段路。那正是十六年前……下午的時候,不知為何我不想對千風提起。瀾英,你說會不會……”
瀾英知道戒塵想說的是什麼,世上沒那麼多巧合。也許戒塵真的那被滅門的魏家正是戒塵的親戚,但是那不重要了。
況且,瀾英也不希望那是戒塵的親戚。那才是個六歲的孩子,才在五歲經歷了父母雙亡,馬上又經歷了滅門絕境……即便是真的,他也不希望戒塵遭遇過。莫名的,他就是不希望戒塵遭遇過這樣悲慘的事情。
不知怎麼的,有些不想讓戒塵看見自己現在的表情,瀾英將身體更加埋進了被子,低下頭,不讓戒塵看見他的表情,對戒塵說道:“也許是,也許不是。已經不重要了,你也不會去找仇人不是嗎?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要在意。沒事的……”
聽見這樣回答的戒塵,不禁笑了,伸手摸了摸瀾英柔軟的頭髮。戒塵英俊卻總是沒有表情的臉難得露出了明顯的笑容,只可惜埋頭的瀾英沒能看見。
“嗯,你說的對。我明明身為出家人,今日卻被這些事給迷惑住了。千風說的對,多虧有你在,瀾英……”
提起程千風,瀾英就有些氣惱。今日的程千風突然讓他隱隱的感到有點不舒服,他本想就此跟程千風分道揚鑣的。
瀾英抬起了頭,微微嘟著嘴對戒塵道:“你不覺得就我們兩個去調查魔教的事比較方便嘛……這樣房間也不用總是要兩間,跟做賊似的。”
“其實蠱毒的事情可以告訴千風的,沒關係的。”
瀾英眯著眼一癟嘴道:“不要,總覺得不好。”也許今日之前瀾英還會覺得可以告訴程千風,但現在他就覺得不好。瀾英又想到這恐怕讓戒塵為難了,畢竟他是出家人,卻要他對程千風隱瞞……
“戒塵,覺得為難嗎?”
“倒不會,畢竟這也只是我們兩個的事情,也沒有必要向他人提起。”
瀾英一聽到這句話就開心了起來,倨傲的笑說:“對啊,只是我們的事情而已,不用告訴別人,關他們什麼事!”
說完身體就抖了一下,方才囂張的表情瞬間垮下,似乎要到子時了,有些冷了。
“冷嗎?快到子時了,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