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
所以他只是深吸口氣,非常艱難地對著抱在自己懷裡的雞喊了一聲:“小少爺……”
雞少爺頭一歪,嘴一張,學舌的本事信手拈來:“小……”
杜梟迅速打斷他的話:“別裝了,我知道是你。”
雞少爺堅定執著地想要給自家保鏢灌輸“你只是做了一個夢,而我只是一隻雞,並不懂你們人類的夢境”的觀念,改用公雞嗓開腔:“小少爺。”
杜梟無奈:“周湛……”
等半天等不到兒子起床只好親自過來喊人的杜爸爸端著吃到一半的湯圓站在房門口旁觀全程,咬著流餡兒的湯圓一臉懵逼:“……”
我兒子咋了?
不經意抬起頭猛然和爸爸對視的杜梟:“……”
雞少爺順著自家保鏢的視線扭頭,眼睛陡然一亮,飛撲過去跳到杜爸爸肩上:“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我要吃湯圓!芝麻餡兒的!好香好香!
杜梟覺得心累:“他要吃湯圓。”
杜爸爸:“誰?你家小少爺?”
杜梟:“……”
杜爸爸覺得兒子大概是工作太辛苦精神錯亂了,不敢再刺激他,說:“我來喊你起床,吃過早飯去你大伯家。”說完想到兒子畢竟這麼大了,又補充解釋一句,“你這房門沒關好,我輕輕一碰就開了。”
杜梟:“……”
你不用解釋,我並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雞少爺沒心沒肺地“咯咯咯”幾聲,樂顛顛地跟著杜爸爸去廚房吃湯圓了。
因為天亮了兩次,杜梟起床有點晚,所以沒時間再考慮周小少爺的事,匆匆吃完早飯就帶著雞少爺去走親戚拜年。
杜梟奶奶是個長壽老人,今年由大伯家照顧,所以年後杜爸爸兄弟幾個連帶各自家庭全都來大伯家團聚了,老的老小的小,四世同堂,特別熱鬧。
杜梟是這一輩最小的,上面的兄弟姐妹們全都有了孩子,這一大群孩子湊在一起追逐打鬧,簡直能把房頂掀翻,再加上大伯家也養了狗,那隻狗和乒乓一起追著雞少爺滿院子跑,又招惹得孩子們也跟過來追,簡直鬧上加鬧。
雞少爺:“咯咯咯咯!”
滾開啊滾開!本少爺今天有要事在身,沒時間陪你們玩啊!
杜梟從親戚的問候中艱難脫身,把小少爺救下來抱在懷中,還安撫地輕輕拍了拍。
一個大老爺們兒懷裡抱著一隻雞,這畫面實在是太喜感,親戚們全都笑起,紛紛調侃,杜媽媽帶著一點矜持的得意,笑道:“我家這隻雞特別聰明,聽得懂人話,也會說人話,特別討喜,是杜梟老闆送給他的新年吉祥物。”
有個人就過來逗了:“說個話來聽聽?你叫什麼名字?”
雞少爺記得剛剛杜梟喊他小叔,立馬將人和腦海中的資料對上號。
嗯,這個小叔不錯,對杜梟很友善,我要給他面子。
雞少爺早上已經捏過公雞嗓了,乾脆破罐子破摔,繼續用公雞桑開腔:“說個話來聽聽?你叫什麼名字?”
旁邊某個堂嫂大笑:“哎喲還真會說話,太稀奇了!不過這雞到底是比不上鳥,聲音太難聽了,我表姐家養了只鸚鵡,那聲音亮的,還會唱歌……”
雞少爺炸了,跳到杜梟肩上拍著翅膀大叫:“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堂嫂炫耀的話語被刺耳的公雞嗓淹沒,幾次想蓋過去都沒成功,只好訕訕住嘴。
杜媽媽笑道:“我就說它聽得懂人話吧,這是生氣了。”
堂嫂:“……”
雞少爺收了聲,得意地一扭頭。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了,某個平常不怎麼來往的親戚說:“杜梟好多年沒回家了,我都忘了你今年多大了。”
杜梟言簡意賅:“三十。”
堂嫂瞪大眼:“哎呀,你都三十了?我表弟二十二就結婚了,你這還沒動靜呢,不過肯定談女朋友了吧?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雞少爺瞪大眼抖抖脖子上的毛,鬥志昂揚:來了來了!逢年過節必備欠懟話題來了!就知道你們不會放過我家杜梟!哼,看我不懟死你們!
杜梟平靜無波:“沒女朋友。”
堂嫂語重心長道:“你條件這麼好怎麼還找不到女朋友呢?不要太挑啊!挑來挑去年紀大了人家會以為你有什麼問題呢,別弄到最後高不成低不就……”
這一套說辭無論男女,催婚通用,全國皆宜。
雞少爺身為一個網癮少年怎麼可能不會懟,歪頭看著她,張嘴就來:“結婚人生頭等大事,怎麼能不挑?不挑瞎湊合嗎?瞎湊合了不得二婚?”
堂嫂被噎得差點暈過去,因為她就是和前夫感情不好離了婚再嫁過來的,可她又不能跟一隻雞撒潑打滾,簡直要嘔出內傷來。
雞少爺得意地抖了抖尾巴,不再看手下敗將。
眾人看向雞少爺的表情略帶驚悚,看向杜媽媽的表情有些微妙。
杜媽媽尷尬無比:天哪不是我教的啊!這雞怎麼回事啊!
話題避開杜梟進行了一會兒,最終不可避免還是繞到杜梟身上,畢竟他是這一輩唯一一個還沒成家的,實在是太適合作為話題中心了。
某長輩說:“是該多挑挑,不挑哪知道什麼樣的人適合自己,不過杜梟啊,你稀罕什麼樣的姑娘,總該有個標準吧?”
杜梟悶悶地朝杜媽媽看一眼。
杜媽媽衝他翻白眼:別指望我,說好今年不給你擋,就不給你擋。
杜梟又悶悶地朝雞少爺看一眼。
雞少爺瞪大眼充滿期待地回看他:你喜歡什麼樣的?快說快說!
杜梟實在太悶了,別人等不到他回答就連珠炮地追問:“身高?相貌?性格?學歷?你說說看?我們單位好多年輕的未婚姑娘,我給你介紹介紹。”
某堂兄壓低嗓音笑道:“是啊是啊,喜歡大胸還是小胸也說說看。”
周圍沒有未成年人,大家雖然尷尬,卻還是發出善意的鬨笑。
野雞君立刻跳起來搶答:“喜歡平胸!”
眾人一陣詭異的沉默,鬨堂大笑。
杜梟把肩頭的雞少爺抓下來,無奈道:“沒問你。”
眾人笑得更厲害,都以為他是拿這隻雞做擋箭牌。
某姑媽嗑著瓜子問:“杜梟現在做什麼工作啊?”
杜梟:“……保鏢。”
姑媽一臉惋惜:“哎呀,這種工作是青春飯吶,幹不了幾年,年輕人還是要多看看書,多學習,找一份長久穩定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