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再次去而復返的小公爵一個不小心掉下來。
他看見月亮旁斷諭的身影,招了招手,巫妖的翼翅展開,落至他身旁。
這可要把衛兵們嚇壞了,剛要衝上去保護,侍衛長卻攔住了他們。
他皺著眉:“剛剛那個,好像是......”
僕人這邊,一位有資格進入小公爵的房間打掃的年長女僕也露出了同樣疑惑的神情:“那不是——少爺房間裡的......”
那晶棺中靜靜沉睡著的是白袍的魔法師。
林維拉著斷諭來到晶棺前,推開棺蓋。
巫妖的身影變得透明,沉入晶棺中。
暗金色的眼瞳緩緩睜開,時光與過往塵埃落定。
“那些成日讚頌美景的詩人,一定沒有見過你的眼睛。”林維撫觸著他的眉眼,輕輕道。
沉睡著的,終於徹底醒來。
林維把人拉到床邊,揉了好一會兒,放開,道:“我要巫妖。”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魔法師都是會滿足這個傢伙有理或無理的要求的。
流竄的黑霧包裹了他的身體,片刻後散去,巫妖的身影顯現出來。
林維把腦袋埋在巫妖的胸前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不知怎麼,又不滿意了。
“你太涼了,”他理直氣壯道:“要變回來。”
斷諭無奈,再次換了一下形態。
林維還是笑著,眼睛彎起來,順手拿起床邊的酒杯,抿了幾口。
酒香裡摻雜的阿貝爾汁液的味道讓斷諭不悅地蹙了蹙眉。
他從林維手中拿走杯子。
“為什麼要喝這個?”
林維心虛地眨了眨眼:“一開始睡不著,就用了這個......後來就戒不掉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斷諭:“給我......我難受。”
斷諭被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看著,手中酒杯散發迷幻的氣息。
他這才想起,這半年的時光,對自己不過是一瞬的沉睡與遺忘,對另一個人卻是漫長的等待與折磨。
但他還是沒有把酒杯給回去,而是準備倒掉。
林維把自己裹進被子裡焦慮地撲騰了幾下,然後伸出頭來,聲音放軟道:“你先喝一下,就一下,不會上癮的。”
銀盃沾唇,短暫的幻覺使魔法師閉上眼睛,林維看著他的側顏,只覺得心中焦躁愈抑愈多。
他問:“你看到了什麼?”
不等斷諭回答,就看著,認真道:“是我——是我對不對?”
他環過斷諭,聲音帶著一□□惑的沙啞,在耳邊低低道:“每次都是你,我看到的都是你。現在,既然你已經在這裡,要戒也不是那麼困難......”
他趁著魔法師在聽到“都是你”的時候片刻的出神,迅速拿過來酒杯,仰頭全部喝下。
然後按住斷諭的雙肩,吻了下去。
幻覺如煙花般炸開,帶來短暫的眩暈,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他借了烈酒帶來的膽量和阿貝爾帶來的失神,唇角浸了一絲放縱的笑意,拉著斷諭,仰倒在床上,陷進柔軟的枕被裡。
意識逐漸迴歸,分開,再靠近。
隨即從耳垂處一路向下,牙齒的尖處咬在脖頸,柔軟的舌尖輕輕舔吻。
林維感到了身上人略微不穩的呼吸。
他抬頭看,不知是因為燈光還是酒意,那平日精緻淡漠的面孔添了一份清冷的昳麗,眼中映著自己的影子,只需那眼底一點溫柔——就成了潑天豔色。
他覺得自己被誘惑著,無處可逃,乾脆閉了眼,伸手解開領口第一顆淺銀色的紋扣。
“過來......”他用唇輕輕觸了那人臉頰,手指穿過微涼的柔軟髮絲,“我教你。”
銀製燭臺上燈火燃至末尾,由明亮至朦朧,喘息化作壓低了的嗚咽,帶上一絲瀕臨崩潰的哭腔。
林維輕輕顫抖著,攀住那人肩背,額頭抵在他肩頭。
——我渴慕你,如鹿渴慕溪水。
這一年過得快極了。
黑暗元素迴歸,神國隱沒,大陸重新開始正常的秩序。
唯一讓民眾們不解的是,明明已無任何外敵,帝國卻開啟了最高戰備狀態,軍隊赴往西部,其中甚至有魔法師的身影。
直到半年以後,一場宏大的戰爭拉開序幕。
戰爭持續近百日,人們稱它為“百日戰爭”。
亦有人稱其為“黎明之戰”。
多年以後,老兵們會講起,那是他們一生中最值得紀念的時刻,那是他們士兵生涯中面對的最強大最可怖的敵人。
此一役,慘烈至極,輝煌至極。
有不少名字,被刻入了典籍中,於時間長河裡熠熠閃光。
其中最為神秘也最值得一提的是當時帝*團的實際領袖,林維·蒂迪斯,世稱紫羅蘭公爵。
傳說他極年少、極俊秀、極聰慧也極狠辣。
可惜的是,自戰爭結束,這位公爵就失去了蹤影,不知有多少將領、士兵為之嘆息。
也有傳說,公爵其實與魔法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他們甚至從魔法典籍中找到一位與那個時代的魔法世界領袖並列的召喚師,將描述一一比對,推測這兩者其實是同一個人。
黃昏,夕陽的斜暉映著河水,灑下輝煌的金光。
碼頭喧囂漸歇,船隻回航,偶有一兩艘悠悠而過,在粼粼水波中投下倒影。
寬闊運河上,一艘大船順流而下。
林維在甲板望著前方,傑拉爾坐在他的肩頭。
經過赫科爾港口,航船離開帝都,戰火中飄搖的歲月遠去,前方是廣闊的寧靜與高遠的天空。
他在黃昏的風裡輕咳了幾聲。
身旁金髮的魔法師稍側了身,擋住略涼的晚風:“回艙?”
“再看一會兒,”他望著遠方橙金天際燃燒著的夕陽:“你說,阿德里希格還會回來嗎?”
斷諭道:“只要他還活著,總有一天會回來看這裡。”
“嗯,他捨不得不看,”林維眼中泛起了微微的笑意:“濃郁又平靜的元素,越來越多的魔法天賦,還有修改後的《合約》......魔法即將要迎來一個輝煌的時代了,我走之前,伯蘭還說要再一次加強與魔法世界的聯絡。”
“魔法協會決定放棄永久復活聖槍,不再試圖重振騎士文明。”斷諭道。
“原本就該這樣——騎士在單一種族時代存在的意義並不大,聖槍的力量來源反而會招致覬覦,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