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一個令人分手的季節》
夏天到了,真的到了。盛夏,酷暑難耐。
將近四十度的高溫烘烤著世界,萬物從生機勃勃變得奄奄一息。
好不容易熬到雙休日,何子圍只穿個內褲癱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扶手上,一條腿拖在地上,是個自由飛翔的姿勢,要是可以,他恨不得把舌頭也伸出來。
唐周擰了把涼毛巾,給他擦了擦身,何子圍推推他:“可別擦了,你摸摸這涼水,熱得都快能洗澡了。”
他們租的房子空調有些年頭了,這些時日不停歇地吹,昨天半夜裡終於鬧罷工了。但罷工的可不止他們一家,給房東打了電話,那邊上報後迴應說檢修的師傅要明天才有時間。於是這一個美好的週六,就從被熱醒開始。
到了下午,唐周看著何子圍那半死不活的模樣,想了想提議到:“要不出門吧,去商場找空調房坐著。”
何子圍對這個提議十分心動,兩人越想覺得越機智。雖然穿個衣服就出了一身汗,但想想馬上能吹空調了,兩人還是十分激動的,毅然決然地出了門。
剛踏出樓門何子圍就被打懵了,熱風彷彿在空氣中形成洶湧的波濤,一波一波地拍過來。他有點兒後悔,但衣服不能白換,還是向外走出了第一步。
柏油馬路沒什麼遮蓋物,在視線中被蒸騰得扭曲起來,小區大門外新鋪的瀝青都要被曬化了。小商圈離小區四站路,公交站就在小區大門口,本著能節省一點是一點的原則,何子圍決定還是坐公交。
這個時段,車上人不算少,但空間還是很充足,何子圍站在離唐週一步遠的位置。唐周正在手機上翻看排片,準備湊過去問問何子圍想看什麼片子,腳還沒完全跨出去,胸膛就抵上了一隻手。
天熱,人燥,唐周體溫又高,何子圍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將人推遠了一點:“你身上全是汗,離我遠一點。”
唐周看著何子圍汗溼的脖頸和已經開始泛起水光的鋥亮腦門,很自覺地沉默了,誰讓這他媽就是愛呢!
兩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面對面用微信交流了起來,跟要接頭的地下黨似的。唐周想看新上映的個3D大片,何子圍非要看國產喜劇電影,爭了兩站路也沒個結果。
何子圍生氣了:你到底是來看電影,還是和我約會的?
唐周:……
唐周:寶貝兒,我們不是出來吹空調的麼?
何子圍:……
何子圍雖然理虧,但還是要強行掙扎: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
唐周:……
為了不失去何子圍,十分有原則的唐周還是妥協了:寶貝兒,我想看喜劇電影。
沒辦法,誰讓這他媽就是愛呢!
電影票買好了,車也到站了,離開場還有四十分鐘,兩人準備買點喝的。小商圈一層有個星巴克,平日兩人屢次路過都沒進去,今日想著好歹也算是個約會了,突然就產生了點興趣。
唐周點了兩個星冰樂,何子圍拿起來喝了一口,皺皺眉:“怎麼這麼甜啊?它家糖不要錢啊?”
唐周跟著喝了一口,表示非常贊同,不僅甜,還他媽冰:“要不別喝了吧?”
何子圍瞪他一眼,怒斥:“怎麼這麼敗家啊?生活理念差距這麼大,日子沒法過了。”
日子還是要過下去,最終兩人還是端著兩杯星冰樂入了場,一百來分鐘的國產喜劇片,尬舞尬演尬笑,尬得何子圍一直咬著吸管偷偷瞄唐周,見人沒睡著才放下點心來,星冰樂也在不知不覺中被他喝完了,42塊錢,除了冰硬是沒嚐出什麼味道來。
出了場何子圍先發制人:“我對現在的國產喜劇電影非常失望,不過想想是和你一起看的,好像就沒那麼難看了。”
片挑了,臺詞搶了,唐周無話可說,只能摸摸何子圍的發頂,點點頭表態:“嗯,寶貝兒最好看。”
何子圍紅著臉覺得十分不好意思,他咳了兩聲,扯了扯唐周的衣角,率先轉身向外走。眼看到了飯點,何子圍逼著人看了一場這麼難看的電影,此刻十分心虛,但又覺得他和唐周之間愛的裂縫還是可以補救一下。想了半天他靈光一現:“附近好像有家特好吃的火鍋,你不是上回說想吃火鍋麼?我們去吧。”
唐週上次說想吃火鍋大概是一個月前。大熱天兒的吃火鍋,也是非常想不通了,但唐周看著某人躍躍欲試的表情,還是親切地點了點頭。
何子圍從公眾號裡好容易翻出來三週前的推文,把地址複製到高德地圖裡一陣搜尋,發現店離這就八百多米。何嚮導躍躍欲試大步向前,就差沒舉個小旗呼喚這位叫唐周的朋友跟上自己的步伐。
城市中總是有那種神秘的小巷,隱藏在繁華的鬧市裡,令人一踏足就不由心生別有洞天的慨嘆。何子圍此時就面臨著這種情況,他捏著鼻子走過第五個巨大的綠皮垃圾桶,小心翼翼地跨過地上臭水匯成的溪流。他帶著唐周像無頭蒼蠅似的來回徘徊了三次,路邊水果攤老闆的腦袋也跟著他一起搖擺。
何子圍盯著地圖上與終點重合的定位點,陷入了沉思,唐周看不下去,從人手裡抽出手機,研究了一會兒又四處看了看,半晌他捅捅何子圍,指著路對面:“是不是那家?”
對面店鋪牌匾的字只剩下一半,裡面各種裝修材料雜亂無章地堆砌著。走近一看,玻璃門上貼了張紙,說從上週開始重整門面,半個月後再重新開張。
何子圍覺得今天大概是他的受難日,他愧疚地看了看唐周,從兜裡抽出包紙巾遞過去:“你擦擦汗吧。”唐周接過後抽出一張抖開,“啪”地糊在了何子圍腦門上。
已經熱到意識不清懷疑人生的兩人又重新回到了小商圈附近,汗出得太多,兩個人都有點兒脫水,眼見何子圍燥得嘴唇都快起皮了,唐周提議要給他買點喝的。
路邊口碑不錯的奶茶店,人排成長隊,何子圍非覺得喝奶茶娘唧唧,點了杯鮮檸檬綠茶。等了七八分鐘才做好,唐周幫人戳開吸管,何子圍喝了一口,酸,酸中還帶著濃濃的香精甜,可以說是非常難喝了,何子圍對整個餐飲產業失去了信心。
唐週一看何子圍表情就知道這人不喜歡,兩分鐘後,兩人躋身在小商店裡,何子圍抱著瓶礦泉水喝得歡實,唐周叼著吸管,喝著那杯酸甜喜人的檸檬綠茶。
何子圍一口氣解決了半瓶水,開始為今日的行程做總結:“我們小老百姓,貧窮的無產階級勞動人民,還是過不了資產階級的生活。”
唐周瞥他一眼,吸完最後一口檸檬茶:“說人話。”
“誰白天出門誰傻逼。”何子圍憋出一句,半晌抬頭小聲說道:“我們回家吧,昨天悶的米還沒吃完,你給我炒個飯唄。”
唐周聞言開啟手機叫了個車:“走吧,最後享受一下資產階級的墮落生活。”
在小區門口買了黃瓜胡蘿蔔火腿,加上家裡的蔥和雞蛋,一頓豐盛的晚餐就這麼解決了,飯後兩人相隔一米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隨便找了個綜藝節目放著,實際上都抱著手機刷。
何子圍回憶了一下今天的吹空調行動,越想越覺得他大概是無理取鬧小作精本精了,突然就想補償一下唐周,他悄摸湊上去,親了親唐周的側臉。
面對某人投懷送抱的行為唐周自然欣然接受,不僅接受,他還把人抱著親了起來。唇舌一陣翻攪過後,兩人都有點兒激動了,算下來也有三天沒做過了。唐周暗示意味十足地捏著人的屁股,何子圍卻小聲開了口:“一會兒乘騎行麼?”
“行啊,”唐周叼著人上唇輕輕咬了一下,十分縱容,但還是隨口一問,“寶貝兒你不是不太喜歡這個體位麼?”
何子圍沉默了一下,半晌小聲說道:“這個體位和床單的接觸面積小,可能沒那麼熱……”
“……”唐周深吸一口氣,把人放開了,“寶貝兒,咱還是先冷靜冷靜。”
夏天,炎熱的酷暑,發情期的動物都想冬眠。晚上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兩人被子都沒蓋,四肢光裸著像兩尾滑膩的魚。
何子圍熱得睡不著覺,體內簡直有火在燒:“唐周你睡了麼?”
“沒有。”唐周懶懶地應了一聲。
“睡不著怎麼辦?”何子圍憂愁地問。
“睡不著操你。”唐周聲音半迷糊半清醒。
“……”何子圍表明立場,“我睡了,明天再操吧……”
“……”唐周湊過來在人額角親了一下,又退回去,“睡吧寶貝兒。”
並沒有情慾湧動的燥熱的夜終究是過去了。
第二天空調修好後,何子圍把室溫打到18度,整個房間像凌冬將至。唐周抱出一床棉被,挑眉笑著看向他:“明天操?”
何子圍身子顫了顫,和他的男朋友共赴愛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