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白骨節分明的手形成鮮明對比。
“我不要人陪的。”林思晗覺得自己應該大度,思量了會又接著說:“而且我也很好哄。”
你花三秒鐘哄我一下, 說一句早安我都能開心一整天。打兩個字早安,只需要0.3秒, 還剩下2.7秒, 你可以花一秒親一下我的唇角我的額角我的眼角,最後剩下的1.7秒換我抱抱你。
沈亦白屈肘, 手背撐著額角說:“我在陪你。”
“啊?”
“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走。”沈亦白抽過了那本書。
林思晗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沈亦白坐在床邊信手翻著原版的《傲慢與偏見》。
茉莉花香的書籤夾在扉頁裡,少女的書,扉頁透香。書頁與書頁之間,受靜摩擦力也不再那麼明顯,很容易就翻過一頁,不難看出這本書已經被翻過好多遍了。
女人們往往會把愛情這種東西幻想地太不切合實際。
手指滑過,沈亦白正好讀完這段話。合上書,林思晗輕輕淺淺的呼吸漸勻。有時候,他倒是希望林思晗把愛情幻想的不切實際點,多不切實際都行。
從高中到現在,她的喜歡太過謹小太過剋制。
輕輕地合上門,沈亦白走了出去。
趙玥下午沒排班,此時正坐在客廳裡一邊看電視一邊包餃子。電視聲音調的很小,插曲的旋律很熟悉。
沈亦白皺了下眉,一時沒想起來在哪聽過。
“今天是北半球黑夜最長的一天,也是一年中我可以想你最長的一個夜晚……”電視中的女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沈亦白聽的真切。
林思晗主演的偶像劇。
趙玥注意到客廳中的動靜,放下手中包了一半的餃子,趿拉著拖鞋為沈亦白開門,“下午還要上班?”
沈亦白換下拖鞋,點了下頭,“嗯。”
“晚上過來一起吃飯啊,阿姨包了蝦仁肉餃。”趙玥手包在圍裙中,柔聲說著。
“不了,謝謝伯母。”
“那下次再來啊。”
“嗯。”
沈亦白降下車窗,對站在大門口的趙玥頷首,“今天打擾了。”
“打擾什麼?不打擾不打擾,還要謝謝你陪思晗掛水呢,要是沒人看著,她肯定拖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學的壞毛病。”
“應該的。”
“路上小心。”趙玥囑咐著,“到了公司記得給思晗發個訊息,好讓我們也知道。”
沈亦白心頭一暖,應了。
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B.S的前臺接待人員一見到沈亦白回來,紛紛彎腰,說著:“沈總下午好。”
一向冷著臉的沈亦白也難得回了,“下午好。”
聽到意料之外的回覆,前臺人員挺腰的動作齊齊一停滯。
他們直接空降過來的年紀輕輕的沈大老闆竟然回了他們下午好?老闆這短短一上午時間到底是經歷了什麼。
“沈總有喜了?”一個前臺人員不確定地說著。
“肯定的啊。”另一個前臺人員悄悄撞了下說話人的胳膊,“像我們沈總這麼年輕有為的,不多了。再像我們沈總這麼年輕有為關鍵是長還帥的飛起的,根本就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你說的有道理,我們沈總哪方面有喜了?”
另一個前臺人員做了一個《名偵探柯南》中柯南說真相只有一個時的經典手勢,分析著:“肯定是那方面的啊。前陣子我們B.S拿下那麼大個專案,也沒見沈總表示什麼。最近開發組那邊bug也沒改好,所以肯定不是工作上的。”
“到底哪方面?”
“不是,你得這麼想,我們沈總還缺啥?”另一個前臺人員誘發著詢問人的思維。
“女朋友。”
“那不就行了。”
“老哥我看你是個人才,資料分析組就缺你這麼個人才。”
沈亦白進了電梯,按下了樓層數,徑直去了技術部。
技術部的氣氛越來越緊張,連空氣都像凝滯了一般。bug像一塊大石頭一樣,
無形地壓在所有人的心上和身上。呼吸閉眼間,都是一組又一組的程式碼,無頭緒無緣故。
測試客戶端執行著,時不時就會閃退,資料也沒辦重新記錄。
畢業於名牌大學的他們,還是第一次對bug產生這樣無力的感覺。改完了一個bug,會產生2個新bug,改完2個,會產生4個,小bug越來越多,大bug依舊沒有辦法修復。
工作區的角落,綠色白掌後的桌子那從上午8點起就坐了一個染著頭髮的年輕大男孩,看模樣似乎還是個學生。腳下穿了一雙正紅色的帆布鞋,身上套著LPL某遊戲戰隊夏季賽的同款黑色隊服,正帶著耳機對著電腦敲敲打打。
那個大男孩也沒介紹過自己,除了上廁所和中午吃飯的時候離開過座位,其餘時間坐在位置上,連姿勢都沒怎麼變過。
組長看不過去,親自倒了杯水放在了他的工作桌上,“喝點水休息一下。”
“謝謝。”Monee嘴裡嚼著口香糖,含糊不清地道了謝,目光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電腦顯示屏。
組長繞到他背後,目光落在執行著的程式上,看著大男孩作業系統進行測試。
Monee變換了長久沒動的姿勢,顯然是不習慣有人站在他身後。仰頭瞥見推門進來的沈亦白,衝沈亦白喊到:“沈亦白,你在程式碼裡下了毒吧?”
一室的寂靜。
程式碼裡下了毒……
生動形象的比喻,太特麼貼切了。這傻逼程式碼也不知道誰寫出來的,巨毒無比。改完一個又一個,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組長被突如其來的喊聲嚇得下意識扶了下掛在鼻樑上的眼鏡,對著徑直走過來的沈亦白打招呼,“沈總。”
見沈亦白沒理他,Monee把自己的電腦推給沈亦白看,手指著上面還在執行的程式吐槽:“B.S也是人才輩出,能寫出這種傻逼程式碼的,整個IT屆也找不出來第二家了,堪比劇毒。好在你Monee哥哥技術夠硬。”
Monee洋洋得意地說著。
沈亦白轉身問技術組組長,“他早上什麼時候到的?”
技術組組長想了下肯定道:“八點。”
這個叫Monee的年輕人實在叫人想印象不深都難。一頭扎眼的染髮,耳朵上貼著黑曜石的十字架耳釘,露在外面的後脖頸那還有一個“十”字紋身。
“沒遲到?”
“瑪德,沈亦白,老子準八點,一秒不多一秒不少。”Monee一腳蹬在工作臺上。
“嘭——”的一聲。
沈亦白輕蹙了眉,“把腳拿下去。”
“我不。”
抬了抬下巴,沈亦白對聞聲趕來的助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