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
幾番波折,到底還是讓蕭嫿打聽出來了。
原來這沈越的母妃叫良妃,是個東央早年流落過來的貴族之女。老皇帝見她長得千嬌百媚,便直接納了她為妃。良妃沒有根基, 在宮內處處受人擠兌,於是她就想了個“別樣”的法子來爭寵。
她平時裡見不到旁人,能利用上的, 就只有沈越一個。於是後來,老皇帝只要一去別人宮裡, 她就折麼沈越。不是給他下藥,就是讓他他撞的頭破血流。
總之, 一會兒說十六皇子病了, 一會兒又說十六皇子淘氣了。良妃這法子, 百試百靈,從來有過紕漏。
但是她卻好似從來沒想過,他這親生兒子心裡該有多恨她。
他恨她在他父皇面前永遠是一副端莊大方的慈母形象,也恨她在背後把親兒子當作爭寵的工具反覆利用。
沈越成年後,便開始對良妃避而不及,漸漸地終於過起了相安無事的日子。可是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就在沈越被封王的那天,良妃突然被朝中大臣曝出,她乃是東央的細作。
此等言論一出,立即在朝中掀起了千層浪,沈越便成了其餘皇子嘴裡的飯後談資......
再後來,良妃就被處死了,死相有些殘,聽說是七竅流血。
接著,沈越就這樣,頂著細作之子的頭銜,一直活到了他登基的那天。
老皇帝有十六個兒子,十個死於他的刀下,四個與他無冤無仇的被封了王。
還有一個死敵,逃之夭夭,被沈越一直忌憚。
南疆人心狠手辣,殺一個,便會屠滿門。可想而知,老皇帝又有多少個孫子死於他的刀下?
蕭嫿搖頭嘆息,怪不得沈越多年以喜好男風自居,估計......是怕仇家找上門,不想留後吧。
事情打聽清楚後,小公主這邊倒是沒了動靜,可惜,這打聽良妃的事兒,最終還是傳到了沈越的耳朵裡。
沈越聽聞後大怒,先是派人將知一捉走,隨後又獨自去了一趟月宮。
知一是被士兵架走的,饒是蕭嫿怎麼解釋,都沒能阻攔住這南疆的近衛兵。
沈越怒不可竭,他無法忍受任何人用手段去打聽他的禁忌,更別說是這位東央來的公主。他拿起了隨身的鞭子,一腳踹開了月宮的寢宮,準備好好抽她一頓。
蕭嫿的眼紅紅的,像個受驚了的白兔。她剛一抬眼便看到那人凶神惡煞地拿著粗鞭站在她寢宮門口,於是她嚇得腿都軟了。
不行,她不能怕,救知一要緊。
小公主站直了身子,率先開口道:“陛下,知一去做都都是我讓她乾的,您要罰就罰我,不要罰她。”
沈越劍眉一挑,睥睨著她道:“哦?那朕要她死,你要不要替她死?”
小公主不服氣,她急急道:“你們南疆濫殺無辜,這根本不是死罪!”
沈越沒想過她還敢頂嘴,倒是多看了她一眼。
在沈越眼裡,東央的人都一樣,除了假高尚,便是真虛偽。今日,他便要撕了公主這層皮。
他派人在月宮支了一個長杌子,又叫了兩個近衛兵將那名喚做知一的宮女抬了進來。
他坐在一旁,抬手對那兩個近衛兵道,“五十個板子,不許停。”
小公主看著被牢牢按住的知一,心想著都是自己連累了她,於是想也不想地就撲到了知一身邊。
沈越長指杵著下顎,對小公主道:“你若想替她,也可。”
知一慌忙道:“公主不可!”
蕭嫿是真的不怕死,若是這五十個板子真能要了她的命,她今日便替知一受下了。
小公主迎風而立,眉目如畫,堅定地衝著沈越道:“陛下能否答應我,待我替她受完這刑,陛下就派人送她回家!”
沈越眼皮兒都沒抬,便點了點頭。
他死都不信,一個公主會為了一個丫鬟付出性命都在所不惜。
知一的嘴被人捂住,隨即就被替換了下來。
蕭嫿趴在那長杌子上,拿出手裡的帕子,咬了上去。
沈越啼笑皆非,甚至都想起立為這公主鼓掌了。
這公主簡直比他那母妃還要更勝一籌!
受刑的人從一個丫鬟換成了皇后,在一旁行刑的近衛兵倒是率先遲疑了。
沈越閉目養神,見還未聽到那求饒聲,便沉生道:“給朕打,不必手下留情。”
那板子很厚,擊打在肉上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可謂算是穿雲裂石之聲。
這樣一板子下去,便是五大三粗的壯士,也得疼上月餘,不必等五十個板子,十個就能將人拍成肉漿。
這第一聲下去,立即驚的沈越抬起了頭。
他如何也想不到,她不但抗下了,還一聲未吭......他錯愕之間,近衛兵抬手又打了第二下......
沈越大驚,立即拔高了音量道:“住手!”
知一掙脫了那近衛兵的手,哭喊道:“陛下!公主乃是千金之軀啊!若不是韓妃娘娘被人害死,閔皇后又視她為眼中釘,公主怎會被送來和親!公主自幼善良,連只兔子都捨不得殺啊!公主對您沒有一絲一毫的惡意,陛下您為何如此狠心!”
知一哭得確實是失了理智,但不可否認,她這段話,講的極好。
字字句句戳在了沈越的心上。
她先道出了蕭嫿自幼喪母又被他人所害,而後又道出了這場和親是皆是因被迫才不得不來……
沈越攥緊了拳,是了,這小公主根本不想勾引自己,她與他母妃,是完全不一樣的……
沈越不信人心,但卻相信立場。
她本能在東央當個無憂無慮的公主,如今卻是被迫前來和親,說到底,這倒黴之人,應是這公主才對。
沈越心下一沉,顧不得其他,上前一把將她抱起,隨後又宣了太醫。
好在,那第二個板子還是放輕了力度,以至於沒有傷及根本,若是再遲一些,怕是這小公主會被生生拍吐了血。
沈越皺著眉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他心想著,這女人還不足他一半重,怎麼就連求饒都不會?
他看著她幾乎沒有血色的唇,從心底瀰漫出了一絲他自己也道不明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