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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害蟲小隊就在地下城安頓下來,明面上是貴客,住的卻是要透過層層關卡的地下城最深處。
廖偉領他們去的時候,經過一個有衛兵把守的大門,南特好奇地想進去看看,結果被衛兵持槍攔住。
廖偉趕緊解釋,這個地方是蓄能電站的核心區域,裡面是儲備能源,具體用途就不方便透露了。
南特做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自從進入地下城以來,他多數時間都是在揹著或者推著老馬,鮮少說話,加上年輕稚嫩的臉蛋,讓廖偉這樣的老江湖都不自覺忽視了他。
現在哪怕是“二爺”主動介紹說這個小夥子才是害蟲小隊的隊長,廖偉都一百個不信。不過這個隊長似乎也沒什麼卵用,一不能號令6人,二不能代表基地,唯一的用處是派出去簽字畫押,可現在團長擺明要耍賴,南特自然沒有用武之地。
走廊盡頭是一個套間,雖然裡面沙發寢具俱全,可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這地方就一條道進出,任何人插翅難飛。
“總管”冷嘲熱諷道:“哎呦,這地方好啊,就差在走廊裡裝個鐵欄杆了……”
廖偉一陣臉紅,但還是解釋了一下,這地方確實是城主留宿貴賓的地方,以前入住的都是其他人類倖存者基地的頭頭腦腦,主要是安全,不會被宵小打擾。設施上已經非常奢華了,都是末世之前總統套房的標準。
“我不稀罕總統套房,還是覺得廣場貧民窟的隔斷更敞亮。”張洋懶洋洋提議去那裡逛一逛。
劉浪哈哈一笑,向廖偉介紹起“失足青年”張洋的入伍事蹟。
廖偉一聽說是繁殖向的,立刻拖長音“噢”了一聲,表示貧民窟沒什麼好調查的,留守的都是老人婦女和孩子,精壯漢子要麼在兵營,要麼出任務了。“內院和廣場的進出都查得很嚴的,只有立功的才有資格娶親成家,親屬都要住在內院。外面廣場上都是貧民賤民,沒什麼好研究的。”
廖偉本來想請“二爺”去單獨房間,可這個強勢的女人大手一揮:“不必了!我們平時都住在一個營房裡的。”
廖偉有點轉不過彎來:“6個男人一個女人住在一個房間?這不大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無畏團300多個戰士,大家都是在一個房間裡睡,同吃同住同訓練,完全沒有男女之分,我從來都不是特殊的那個。”這女人心高氣傲,雙臂盤在高聳的胸前,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南特年輕面皮薄,怕廖偉胡思亂想,趕緊插科打諢講起了“二爺”在軍營裡的典故。
無畏團只有一個浴室,從來都是男兵先洗,二爺加練5公里之後才去洗澡,雖然只有一個女人,可全團出奇的紳士,從來不擔心有誰去偷看,因為六七百雙眼睛看著呢,沒有人敢做出逾矩之舉。
曾經有個人在三俗小隊裡打賭輸了,被要求在二爺洗澡時到浴室外面咳嗽一聲,沒想到他還沒接近就被“二爺”不知用什麼手段發現了行蹤,抄槍上膛,子彈追著他腳後跟射擊,逼著這傢伙跑了幾百米。
廖偉哈哈大笑,低聲問了個問題,南特紅著臉描述了一下,兩人立刻哈哈大笑,擺出一副男人之間悄悄話的下賤表情。
惹得“二爺”一陣白眼。看到女神嫌棄,廖偉趕緊收斂起來,表示可以把老馬送去醫療室。但是南特和張洋都不同意,張洋說自己是大夫,已經檢查過了,沒問題,只是失血過多的虛弱。南特則說可以照顧好老馬,不勞費心。
好話說盡,廖偉識趣地退了出去,害蟲小隊鬧哄哄如同回家一樣湧入客房。
“總管”雞賊地關了燈,漆黑一片的房間裡,所有人默契地站在原地,只有他一個人上躥下跳折騰了好一會兒。
再開啟燈的時候,腳底下已經丟了6個針孔攝像頭,牆壁上、傢俱裡,都被“總管”拆出一個個孔洞。
“二爺”氣得臉色鐵青,轉身要去找廖偉交涉,可手卻被人抓住,一扭頭髮現竟然是輪椅上的老馬。
這傢伙歪著頭仍然一副昏迷不醒的樣子,其實眼睛炯炯有神,明明生龍活虎,一甦醒就能鯉魚打挺的那種,但偏偏賴在輪椅上。
他的意圖很明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有些事情心照不宣,捅開了就不妙了。
因為擔心這裡還有殘存監控監聽裝置,總管招招手,笑嘻嘻邀請大家去洗澡。
偌大的淋浴房裡,5個大老爺們兒擠進去(老馬繼續裝昏),滾燙的熱水讓房間蒸騰模糊起來,流水的噪聲掩蓋了他們說話的聲音,表面上這些人相互搓背的搓背,洗衣服的洗衣服,似乎都很正常,但實際上嘴巴都沒閒著,相互交流各自的特殊發現。
情報彙總起來,大概就是,這裡的人已經研究出如何馴養變種動物。南特聲稱聽到了不少幼年貓狗的聲音,在廣場的貧民窟裡,應該隱藏著一個寵物繁育基地。其他人都表示沒有聽見,但南特信誓旦旦表示確實有,結合之前的兩隻橘貓的表現,推演過去,應該是這些人在主動豢養變種動物。
張洋提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過去無數研究發現,變種病毒是透過體液傳播的,人類如果長期與感染病毒的寵物接觸,百分之百會感染病毒,變成智力低下的變種人,但是為什麼地下城的人卻沒有任何感染表徵呢?
“我們出征前是打過疫苗的,難不成他們也研究出了疫苗?”南特懵懵懂懂,只感覺這個秘密是倖存者馴養變種動物的關鍵。
“開什麼玩笑,5億人口基數的復活島,研究了三年才成功,他們區區2000人不到的地下難民營,能研究出來?”張洋可不相信。
復活島上,人類重建了全球僅存的一個P4實驗室,三任帶頭人死在臨床試驗上,兩百個科研人員豁上命才研究出效果差強人意的疫苗,像張洋這樣的高材生,都沒資格走進大門的。
“山魈”突然想起一件事,說在廣場上見有人啃骨頭,以他30多年吃貨經驗,絕對不是普通動物的骨頭。
這種事平時大家想想都覺得不可能,人類對病毒唯恐避之不及,怎可能會食用感染了病毒的動物的肉?
“猜來猜去的,不嫌麻煩?!要我說,今天一見面就應該綁架了柳大志,撬開他的嘴,保證問什麼說什麼!”劉浪光著身子,手裡卻像變魔術一樣出現一把匕首。
這還是進入地下城之前藉故與倖存者爭鬥,悄悄順來的,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躲過了層層搜身。
“你沒看他身邊的斷手男?眼神冰冷,看誰都像是個死人,尤其是那隻機械手,錘擊力道一定很猛,我估計咱們幾個不穿裝甲還真打不過他。”“總管”嗤笑一聲,就要展開技術流分析。
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聲:“你們洗快點!”
守在外面的“二爺”不耐煩地催促起來,看來5個大男人一邊分享情報一邊輪流洗澡,一不留神就洗了很久。
“總管”猛不丁聽到二爺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裡的香皂滑溜溜掉出去,浴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他感覺到一股股熾熱的目光盯著自己,硬是沒敢彎腰撿。
最後,幾個人輪流草草衝了淋浴就撤了,嘻嘻哈哈地跑出來,留給“二爺”一陣狐疑。
“二爺”洗澡自然沒有人敢聽聲偷窺,甚至直到她頭髮溼漉漉,搭著毛巾走出來,5個人都沒敢正眼瞧,這就是積威。
大家都是和衣而睡,穿的是柳菲菲送來的作訓服。
沒有人提議,大家不約而同地主動把套間留給了二爺,外間兩張大床,老馬和總管各自獨佔一張,其他人打地鋪。因為地上鋪著厚地毯,就條件而言已經比山坡上的破礦車裡強多了。
唯有“總管”做了些出格的事情,柳菲菲過來送乾淨作訓服的時候,他厚顏無恥地開口要面膜,要潤膚露。聽眼前這個矮個子的小白臉說自己天天晚上都要敷面膜。已經4年沒有用過化妝品的柳菲菲很尷尬,覺得自己忽然之間從天之嬌女變成了鄉下泥巴妞。
“我明天跟團長打個招呼,他們派飛機來接我的時候,把我留在基地的水、乳、霜、精華和粉底什麼的,都給你帶過來!”小個子的男人拍著胸脯,細聲細語地打著包票。
他對面的姑娘眼睛放著光,強忍著笑意走了,看背影一跳一跳的,像個八歲孩子。<!--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