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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閱讀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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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都做了,再同我說,還有什麼意思?”

承安低著頭,輕輕的笑,有些自嘲的道:“你若是想罵我,那就罵吧。”

“什麼都別說了,叫我靠一靠吧,”錦書伏在他懷裡,喃喃道:“我有點兒累。”

夜色靜謐,四周一片昏暗,似乎只有他們面前那盞燈是亮的,燭火暈染出的這方天地,便是最後的安寧。

“很久很久之前,我還在姚家時,閒來無事翻看史書,見妲己亡商,褒姒亡周,世人皆說女色誤國,”不知過了多久,錦書才緩緩道:“那時候,我覺得這話荒謬極了,若是君主賢名,哪裡會有傾國之禍?不過是將一切都推到女人頭上去罷了。”

就像是在前世,是先帝奪了她,與她有了承熙,世人說起時,卻不會說先帝荒唐,只道姚氏女狐媚,不知廉恥,迷惑君主,致使綱常混亂。

現下其實也一樣。

雖然承熙先將罪名扣在了承安身上,但市井之間的傳言揣測,也同樣不會少。

只不過,她聽不到罷了。

“現在想想,”錦書笑道:“或許,他們說的也有道理。”

承安低頭看她,卻見眼淚自她笑容中滑落,一時之間,竟生出一股蒼涼之感。

“別這樣說,”他道:“是我心甘情願。”

錦書擦了眼淚,別過臉去,聲音輕不可聞:“……也許我真的是禍水,只會帶來不詳吧。”

外邊夜色正深,寒風呼嘯,她也不在意冷,信手將窗扇推開,細看天際的星子,心裡雜亂非常。

前世先帝奪了她過去,朝野臣工懾於帝威,無人敢言,只會譴責她狐媚,中傷承安以妻獻媚,到了現在,她與承安事發,卻有那麼多仁人志士跳出來,為先帝聲名而戰。

人心真是既滑稽,又可笑,還有點兒可悲。

她自己,也是一樣。

……

檄文到達承安手中幾日後,他便找到了事情的罪魁禍首,錦瑟。

“知道你捅出了多大的簍子嗎?”承安蹲下身,盯著癱坐在地的錦瑟,一字字道:“我真恨不能生撕了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錦瑟戰戰兢兢,哭的面容一片狼藉:“我只是叫幾個乞丐將訊息傳揚出去,我沒想到會鬧得這麼大,我真的沒想到!”

揚州已經被承安控制住,更有人串聯其昔日心腹,共同起事,淮水以南已經有許多地方響應,坊間甚至有人傳言,沒幾日楚王便要登基稱帝了!

錦瑟的確想給錦書和承安弄一點兒麻煩出來,卻沒想過搞這樣大的陣仗,更沒想過,幾個乞丐而已,就會將訊息傳成這樣!

“你不知道?!”承安額頭青筋繃起,一字字道:“揚州有多少人,你不知道?走南行北的客商,船隻往來不停的碼頭,你沒見過?這類事情又多容易瘋傳,你沒想過?!”

“我真的不知道!”錦瑟見他狀若癲狂,心中打戰,鼻涕眼淚哭了一臉:“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啊……”

因她幾句話,卻使得自己困境若此,死生掙扎!

“那就不要想了!”承安心頭怒極,一腳將她踢開,咬牙切齒道:“帶她出去,五馬分屍!”

……

天下人心動盪,揚州作為承安暫時落腳之地,更甚一籌,只是他有意維護此前安寧,錦書留居莊園,竟也不覺外界如何天崩地裂。

永儀與永寧似乎也能察覺到周遭危險,愈發不安起來,夜裡接連要醒幾次,非叫錦書哄著,才能勉強睡下。

承安呼應舊部,佔據揚州後,迅速輻射周邊,以淮水為限,把控江南,大周定都長安,更加註重關中,相對而言在江南地區控制力偏弱,很快便被他佔了上手。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說的,許多舊部跟隨,甚至有人勸他稱帝,直取長安。

當年李世民也行悖逆之事,但萬世千秋之後,誰還會譴責玄武門之變?

不過喟嘆幾句了事。

楚王得了一雙兒女,這事兒沒有廣為傳揚,知道的也只是幾個心腹,至於生母是否為先帝皇后,他們反倒沒那麼在意。

邊疆廝殺,生死之間掙扎過的人,並不是那麼計較這些虛禮。

匈奴人有收繼婚,遊牧民族皆是如此,嫁到烏孫的解憂公主,不也嫁過夫叔子前後三個男人嗎。

江南生變,長安自然不會毫無動靜,承熙與幾位輔臣商議過後,令鎮軍大將軍奔赴淮水,暫且穩定局勢,隨即再調兵遣將,準備南征。

戰事一觸即發。

……

明月高懸時,承安方才往內室裡去看一雙兒女,只這麼一陣子不見,他心中便掛念的厲害,幾乎抑制不住思念之情。

這幾日他的確事多,然而真的忙到連回家的空兒都沒有,卻是騙人的。

說到底,只是為了避開錦書罷了。

他怕見到她,怕聽到她的選擇,更怕自己與永儀永寧,成為被她捨棄的那一邊兒。

在她面前,他就是這樣沒有自信。

但是,同面對那個可能會叫他絕望的選擇相比,他情願像現在這樣沒出息。

現在這個時間便剛剛好,錦書已經睡下,他可以避開她。

輕輕將門推開,承安輕手輕腳的進去,只看了一眼,便怔住了。

這麼晚了,她居然還沒有離開,仍舊在這兒守著。

一時之間,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進去了。

“就像是覆水難收一樣,當你決定造反時,無論如何也停不下了,我明白的。”

錦書坐在永儀和永寧床前,聲音輕緩:“又不會跟你尋死覓活,你躲我做什麼?”

承安抿著唇,露出了這幾日以來,頭一個笑容。

看過了孩子,二人一道往庭院裡去說話,錦書個子比他矮,卻沒有抬頭,眼瞼低垂,似乎有些疲憊。

“你沒叫人越過淮水,承熙也沒叫人南攻,想必,還是顧念些情分的。又或者,是礙於我的存在,不好著急動手。”

承安低頭看她,目光柔和似水,沒有做聲。

她有些自嘲:“為我而起刀兵,我又何德何能呢。”

院子裡有一架鞦韆,是他親手安置,說是等孩子大些,準備叫他們玩兒的,只是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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