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什麼?”程淵和雷氏齊問。
“二皇子說,咱們家離宮裡遠,就在宮裡給我安排了住處,要我伴讀期間,先住在宮裡。”程尋說著,小心看著父母,“我如果天天從書院進宮的話,要很早很早起床,身體恐怕吃不消。”
“住在宮裡?”程淵皺眉。他當即搖頭:“這不合適,呦呦,也於理不合。”
程尋小聲道:“啊,我也覺得不合適。”她想起一事,問道:“咱們在京城的宅子不是還空著麼?要不,我住在咱們家那處宅子裡?”
她所說的宅子,是父親程淵在京中做官時的住所,就在二叔家隔壁,離皇宮也不太遠。程淵辭官回書院,那宅子便空了下來。直到數年前大哥程嘉做翰林院編修時,又住了一段。後來程嘉外調,程宅的大門便又鎖上了。
程尋並沒有住過那裡,今日蘇凌提出要她住在宮裡時,她還沒反應過來。剛才靈光一閃,才想起了這麼一個所在。
“那宅子多久沒人住過了,真住那兒,你還不如先……”雷氏本要說“住你二叔家裡”,話到嘴邊,又生生止住。
她的一個兒子已經留在二房了,她僅剩的女兒,還是離二房稍微遠一些吧。
“呦呦,要不,娘讓人收拾一下咱們在京城的宅子?娘陪你住在那裡。”
程淵皺眉:“這怎麼行?你去了京城,家裡怎麼辦?文山媳婦兒現在還有身孕……”
“那也不能讓呦呦一個人住在京城。”雷氏急道,“我的女兒,你不心疼,我心疼。”
程淵有些頭疼:“熙娘,我何時說我不疼她了?”
程尋見父母如此這般,忙道:“爹,娘,你們別急,真不行,我就先住在宮裡,或者住二叔家。要不,請幾個護院的。京城天子腳下,又在二叔家隔壁,不會有危險的。”
……
他們商量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程淵拿的主意,要江嬸、殷叔等明日先去京城老宅收拾一番,看看是否能住人。如果能住,就讓他們先留下陪著呦呦。同時再找些合適的幫工。
程尋見父母達成一致意見,她也點頭表示同意:“好吧,我沒意見。”
於是,就這麼先定了下來。
因著明日還要進宮,程尋不敢多耽擱,吃過晚飯,沐浴之後就早早上床休息了。
雖然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但總體來說,還是開心的多一些。
和蘇凌重逢,且對方並沒有生她的氣,已經能讓她歡喜很久了。
至於其他的,算了,以後再想吧。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程尋便早早起床,梳洗打扮,匆匆吃了早飯,坐上宮中前來迎接的馬車,直奔皇宮。
下車進宮,她本想著要跟隨太監步行而去。不想,剛一進去,就有一頂軟轎停在了她面前。
太監笑得燦爛:“公子,請。”
程尋一愣。這是要她坐轎?待遇規格有些偏高了吧?不是說,一般人都是步行,能坐轎輦的,身份地位都不低嗎?
她擺一擺手,小聲道:“不用了吧,我覺得我跑起來比較快。”
至少不比轎子慢。
坐軟轎,她心理上有絲絲不適。
太監微愕,笑了一笑,並未堅持。
程尋昨日留意過,所以對道路記得極熟。她走得很快,徑直向行雲閣而去。
到行雲閣時,她額頭已有了些細汗。取出帕子,輕輕拭掉額頭的汗漬,見帕子上並未沾染黑漬,她輕輕舒了一口氣。
程尋站在行雲閣正殿外,還未有任何動作,門已經被開啟,一前一後,走出兩個人來。
為首者五十上下的年紀,鬚髮微白,圓圓的臉上掛著和藹的笑意。程尋心中一凜,暗想,這位肯定就是宋大人了。
另一個眉眼清雋,氣質舒朗,正是蘇凌。
程尋忙施禮:“學生程尋見過宋大人……”她話一出口,又意識到不對,忙又續了一句“二殿下……”
宋大人正含笑打量著程尋,聽了她這麼一句話,不由地噗嗤一聲笑了:“你就是皇上給二皇子挑選的伴讀?”
“是,正是學生。”程尋忙道。
“等你有一會兒了。”宋大人笑意不減,“進來說話吧。”
程尋應一聲是,隨著他們入內。
在供奉的聖人畫像面前,程尋磕頭,算作行禮。
宋大人笑笑:“你先去坐吧,繼續上課。”
“是。”程尋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下意識看一眼蘇凌,有樣學樣,也抽了同樣的書。
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蘇凌只笑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宋大人輕咳一聲,繼續上課。
儘管他們對二皇子的伴讀很好奇,可他們的主要任務是教導二皇子,伴讀只是順帶。是以,他並不考慮程尋的進度,仍以二皇子為主。
“咱們先時說道,治國之道,重在治吏引綱。須知明主治吏不治民……”
他聲音清越,講到激動處,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神情頗為誇張。
程尋只聽了第一句,便精神一震。宋大人講的,是治國之道,而且有點像韓非子的觀點,但是比她自己看的,要深刻明晰的多。
初時她還感嘆一二,再後來,完全沉浸在宋大人所講的內容中去。——她不是皇帝,肯定也不會當皇帝,然而如何運用法律,如何用人,卻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
宋大人講了一個多時辰,口乾舌燥,又照例詢問二殿下有何看法感受。
蘇凌站起身,不疾不徐,緩緩道來。
宋大人邊聽邊點頭,欣慰而滿意。
程尋坐在一邊,對陪皇子讀書有了嶄新的認識。——不過,她覺得還是挺值得的。
少時,宋大人宣佈下課,先行離去,此地只剩下她和蘇凌兩人。
程尋略一思忖,率先將身子微轉,直接面向蘇凌:“蘇,二殿下……”
“蘇凌吧。”蘇凌抬頭,也學著她的樣子,將身體轉向了她。他挑了挑眉,“沒人的時候,你叫我蘇凌、凌深都行。”
程尋從善如流:“蘇凌。”
“嗯。”蘇凌目光柔和下來,靜靜地看著她,“你怎麼沒收拾東西?當然,宮裡什麼東西都有……”
“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呢。”程尋打斷了他的話,“我做你的伴讀,可我不想住在宮裡。”她壓低了聲音:“不要讓我太特殊好不好?”
她這一聲極輕極軟,像極了還在書院時,她輕搖他的胳膊撒嬌時的模樣。
蘇凌的心驀地一軟,幾乎要立時點頭應下她的任何請求可。不過好在理智猶在,他及時嚥下了已到唇邊的“嗯”,他吸一口氣:“不住宮裡,你住在哪裡?書院離皇宮太遠了,我不想你天天奔波……”
“不用啊,我們家在京城有處宅子,就在景春街那邊,不算遠。”程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