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李曉接回來,李曉不開門,見也不見,隔著門哭著指責他說話不算話,說立馬來接結果現在才來,他等了半天也無果,鍾錦勸他先回去,緩兩天再來。
李晉成從錢包裡抽出一疊紅票子,遞給男人:“還要多麻煩你照顧幾天,等她氣性小了我再來,這些錢拿著。”
男人伸手去接,鍾錦一巴掌拍過去攔住他,把孩子遞給男人,讓他先回屋吃飯,沉默片刻才說:“曉曉是我女兒,照顧是應該的,錢你自己收好,少拿這羞辱別人。”
李晉成笑了笑:“我沒別的意思,你這麼敏感幹嘛,她從小大手大腳慣了,我不是怕你委屈她,是覺得你們家還有個小的,開支也多。”
鍾錦說:“說的再好聽也沒意思,你這人就會虛與委蛇,心裡想一套嘴上說一套,我早看透了。”
李晉成哈哈一笑,點點頭把錢收起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屑,取笑她:“那還不是跟你客氣客氣,既然不想聽,我還懶得說。都說人前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這十來年也沒光長歲數,不過你這脾氣怎麼變得不大好相處?也得虧又找了個老實的,你怎麼樣他都能忍。”
鍾錦聽了眼眶一紅,沉著臉把他關在門外。
若不是李曉,他是見也不想見鍾錦的,誰知來了又吃閉門羹,李晉成想,這他媽一個個都要上天了。
李晉成心口攢著火氣,一口氣從九樓下來,趙念舟還在車裡等著,看到他一個人沉著臉下來,便知道在上面碰壁了。
“會開車嗎?”
趙念舟點頭,李晉成又說:“前面來。”
他挪到副駕駛坐,闔著眼假寐。車子穩穩上了道兒,她手生,技術又不行,只好把精力全放上頭。
無意識地扭頭看他,卻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個,被她發現,也沒移開視線。
☆、第16章
趙念舟一緊張差點撞護欄,趕忙打了個彎,車子這才穩當,李晉成摸著下巴笑:“緊張什麼?”
她猶豫著問:“是有什麼不妥嗎?”
“什麼不妥?”
“我平時沒怎麼摸過車,駕照考下來幾年一直供著……”
李晉成沒往心裡去,想起公司地事,問她:“擬的補充協議送到德國那邊了嗎?”見趙念舟點頭,才放心,“拖了這麼久也差不多該了結了,這幾個德國佬辦事真不利索,脫泥帶水。”
趙念舟目視前方默不作聲地開車,行到路口正趕上紅燈,她踩剎車等點兒,前頭地數字要閃一會子才算完,她側了側頭斜眼看李晉成:“這次送東西我倒是藉著您的意思催了催,沒敢明著說,把您的態度委婉地暗示了一下。”
李晉成吐了口濁氣,身子往後一靠重量都放在座椅上,半天才說:“你挺會察言觀色,不過……你到底畢業不久涉世未深,辦事時聰明勁兒夠了,可是還欠缺點東西。”
其實她自己也隱約覺得事情辦的不太漂亮,到總部上班之前,趙念舟就做了很多功課,填鴨式地學了幾天,後來參與了幾次公司的專案,雖然只窺探到冰山一角,便開始覺得書本上的東西太死,看的再多也是千篇一律紙上談兵。
趙念舟扭頭細看李晉成的表情,他微眯著眼輕睇她,本想等他繼續說下去,沒想到他說到這裡卻沒再往下,趙念舟忍不住問:“李總?”
“上次在會議室那番話是漂亮,可是你卻沒看清身份立場,一味表現太過魯莽,矮子面前不說短話,又何況對德國人提兩次戰爭這種敏感話題,這不是揭人家老底?不管哪國人,面對外人多少都會有點愛國情操,國家面前很多東西都可以淡化,利益也一樣。”
趙念舟解釋:“我太沖動了,沒想太多。”
李晉成閉上眼笑說:“所以才說你缺點東西,衝動是性格使然,不足是閱歷欠缺,你想說你是本性如此,以後也改不了,還是意識到閱歷不夠準備勤勉補拙?”
她愕然,想起上學那會子地事不由地抿嘴笑:“您這番話讓我想起來讀書的光景,考試時我寫錯化學老師考前耳提面命地一道化學方程式,事後他問我緣由,我說自己馬虎大意,老師卻說要求上白紙黑字,我不寫對的寫這個說明在我心裡本來就認為這個是對的,錯了就是錯了,不要找藉口。”
李晉成眉頭往上一抬,忍不住又說:“別覺得我是在教導你,工作了和在學校可不一個樣,誰會閒著沒事手把手教你……你要知道,在學校老師踹你一腳是想讓你多學點東西,在公司上司踹你一腳那是看你不順眼真想踹你。”
這話又驚奇又好笑,趙念舟抿了抿嘴,對李晉成不免多幾分好感,真心實意地說:“李總,上次慶功宴還得虧您幫我轉圜,我記在心頭,只是一直沒機會道謝。”
李晉成點了點算是應下,沉默幾秒,想起身邊種種,笑嘆:“識趣聰明的女人太少,真是可惜……所以偶爾遇見一兩個就覺得稀罕,其餘的大都自作聰明,女人聰明伶俐好,可是過了就容易動歪心思,還不如傻子省心。”
趙念舟好奇,小心地瞄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意有所指還是單純地感嘆。他說完回頭來看趙念舟,意味不明地一笑。趙念舟對上他的視線,心頭一陣七上八下。
趙民光著腳丫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桌子上躺著幾瓶罐裝啤酒,趙念舟進來時他正在打電話,鎖著眉愁容滿面,掛了電話便自個發呆。
趙念舟脫了外套便挽袖子收拾桌子,把他喝完的空瓶壓扁扔進垃圾桶。響聲拉回他的神智,盯著趙念舟看半天才說:“姐,我把工作辭了。”
趙念舟反應了一會兒,一時有些激動,追問:“你又想瞎折騰什麼?不是乾的好好的?上次還說你們超市老闆誇你伶俐會辦事。”
趙民憂鬱地說:“我覺得幹這個沒大出息,更別說前途了,我得趁著年輕有一番作為,我整天瞧著你正八經地工作上班特眼饞,你找找人也給我弄一個這樣的活兒幹吧,姐,你是我親姐。”
趙念舟停頓了下,心裡不免難受,他說的誠懇真摯,讓人不捨拒絕。
趙民又說:“現在有裙帶關係的沒有不靠的,你在公司不成在以前上班的廠子總成吧?”
趙念舟想了想,他一沒技術二沒學歷到了廠子能幹什麼?只能到一線做個操作員,上次不同意也是有所擔心,長期接觸化學品多少對身體有害,從學校出來的不一樣,有熬頭,基層待個兩三年就能往上升技術員,以後進管理層,不會有太大影響。
趙念舟沒敢答應,只說回頭看看,他聽了很失望,不過也沒再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