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群居大樹之上。槐樹枝幹粗壯樹冠繁茂,渡鴉棲於槐樹之間,倒是鄉間十分常見。渡鴉平日最喜偷取亮晶晶的器物石頭,尤以嗜愛銀錢出名。
人皮羅剎沉塘之時,身縛圓石塊,頭插粗銀簪,口中還含著一枚鍍金銅錢鎮魂,若恰好被渡鴉鳥遠遠望見,將那銅錢銜出,銅錢將怨魂帶出,終可化為人皮羅剎。
貪財專一的渡鴉精,和性/淫/愛美的人皮羅剎,一併劃出羅剎鬼蜮,專門勾引那露財又好色的土豪老闆上當。
老林輕輕從懷中掏出一物,對著門外槐樹下站著的林愫揚揚下巴。
林愫會意,倒退幾步,遠遠離開槐樹巨大的樹冠,投射下的一片陰影,站在了毒辣的日頭底下。
陽光晃眼,林愫眯著眼睛,也從懷中掏出一物來,對著頭頂的烈日舉了起來。
那是一面八卦鏡!
與老林手裡正拿著的那面,一模一樣!
林愫手握八卦鏡,對準烈日傾斜出一個角度,正正將射向她的燦爛的陽光轉了個方向,反射到老林手裡握著的那面八卦鏡中!
老林穩穩握著八卦鏡,精準接住林愫反射過來的陽光,又將手裡的八卦鏡微微傾斜一個角度,那陽光便再從老林手中的八卦鏡中反射出去,正照在老林面前的麻將臺之上,留下圓圓的一塊小光斑!
那麻將臺的木桌和木椅,本來就是鳥巢上橫生的枝葉所變,被那塊光斑照上,立時像是被烈焰灼傷一樣黑焦了一大片!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今天想雙更,哪知晚上吃完飯,胸口突然疼了起來。
唔,最近在給孩子斷奶,今天度沒把握好,堵奶了,又痛又脹,難受得不得了。
母乳媽媽真的不容易啊..
今天這章少了一點,明天抽空補上。
欠大家一次雙更,之後補上。
第92章 渡鴉
老林見好就收, 不願打草驚蛇,動作敏捷迅速將八卦鏡收入懷中。
可已然遲了!
他進門雖然格外小心, 專挑一張角落裡的麻將臺獨自坐下, 卻防不勝防,總難逃有心人的眼睛。
老林身後不遠,是羅剎鬼蜮中巢枝幻化出來的洗手間。就在洗手檯的鏡子旁邊的隱蔽處, 正站了一個黑衣服的服務員。
那服務員見到八卦鏡和光斑,立刻睜大雙眼,口中瞬間發出尖利一聲鳥鳴,如水鳥哀啼般淒厲。這聲音一出,方才還人聲鼎沸的麻將館霎時靜得彷彿一根針掉下都可聽見。黑衣鳥頭的渡鴉精唰地一下, 齊刷刷將鳥頭扭轉過來,圓睜褐眼, 目不轉睛盯著老林。
老林心中打鼓, 暗叫不好,此時卻摸不準是拿出八卦鏡血戰,還是乾脆裝傻扮愣,只作啥也不知道, 啥也沒看見。
心裡倒也隱隱有些後悔,沒有將林愫帶入館中。如若不然,此時還可讓她拿著八卦鏡,裝作小女孩貪靚, 過家家照鏡子,一不小心反射到了門外的日光罷了。
一圈鳥人緊緊盯著老林。老林手指慢慢捏起, 自覺額頭冷汗已一滴滴順著額角留下,臉上仍雲淡風輕,裝出一副不知所云的迷濛神情。
他身後那渡鴉精卻哪許他如此矇混過關,又發出一聲急促短厲的鳥鳴,頭上原本還是人臉,剎那間便化作一隻純黑的鳥頭,黑羽長立,褐眼圓圓,長長的黃色鳥喙如一把利劍,飛身便衝著老林狠厲啄來。
老林早有防備,緊緊拽住面前的桌子,見那鳥喙啄來拉起桌子向前一擋。那桌子原本便是鳥巢的枝葉,錯縱橫雜。
鳥類天性便愛巢如命,更何況是貪婪的渡鴉。
果然,渡鴉精眼見要啄到巢穴幻化的桌子,硬生生頓住腳步,臨危一個扭頭,將長喙險險躲開。
老林藉此機會一個錯身,向門口小跑幾步,又從懷中掏出八卦鏡,衝著林愫大喊:“太陽!”
林愫站得偏遠,渡鴉精哀鳴之後,麻將館內立刻熄了燈火,此刻望去只見一片烏壓壓的黑洞。林愫豎起耳朵,雖聽到桌椅響動,鳥鳴人聲,卻看不清裡面情況到底如何,只能下意識便舉起八卦鏡,朝頭頂一照,再估摸個大致方位,側身射向麻將館內。
一束光斑射了進來,卻照在了地面上。老林飛身向前,想用手中八卦鏡將那光斑接起,卻離得太遠了些!
說時遲那時快,其餘渡鴉精見狀,齊刷刷搖頭擺尾,瞬間都現出了鳥頭原形,肋下雙翼一展而開,衝著老林黑壓壓飛了過來。
老林來不及去就那光斑,眼看就要被渡鴉精啄上,只能一把抽出懷中桃木劍,凌空一擋。
哐噹一聲!桃木劍應聲裂作兩段。老林方才那一揮動,卻是將桃木劍戳在了撲在最前的渡鴉精胸前。
渡鴉精本是鴉鳥,又怎會怕桃木?此物尖喙如劍倒是其次,胸前還有一排如巨型鋼針一般的黑羽,此時如淬了劇痛一般在黑暗中散出幽幽綠光,身後尚有一扇巨型尾羽,像展開的摺扇一般垂在地面上,刮出刺啦刺啦的噪響,像一道道尖利的指甲颳著黑板。
老林恨不能捂住耳朵,只覺心中如被癢癢撓刷過一樣又是痛又是麻,手中桃木劍斷做兩截,金剛杵又太過短小,渡鴉精輪番撲上,他只能勉強躲閃應對,倉皇間已被渡鴉精胸前的鋼針傷到了幾處。
此刻傷口有如萬千螞蟻齧咬,酥癢難耐,眼冒金星。老林只恨自己準備不夠周全,沒有提早抱一隻靈貓同行。
老林情知自己難敵,只能一邊勉力抵擋一邊連滾帶爬朝門口逃去。哪知卻有渡鴉精繞到他身前,連成一排攔在出口處,虎視眈眈,只等老林自投羅網。
老林倒抽一口氣,只好將斷成兩截的桃木劍一手一半,胸前正正掛著八卦鏡,衝著門外的林愫大喊:“林愫,放火!”
林愫聞言,左手捏訣,兩掌相對,狠狠一撮,掌心霎時騰起一朵巨大的藍焰,又分成十撮,在她十個指尖跳動。
林愫有了火引,卻遲遲不敢引燃,衝著麻將館內大喊:“你還沒出來,我怎麼敢放火!”
老林哪裡顧得上她,不過轉眼工夫身上便又多了幾處傷口,兩手顫顫幾乎握不住劍,只能靠著身型瘦小勉強在巢穴的枝葉之中東躲西藏。
老林聽林愫一聲喊,焦急萬分,怒叫道:“你不放火,我就再也出不來了!”
小林愫眼中盈滿淚水,又是驚懼又是擔憂,卻仍是抖著雙手將指尖的幽幽藍火,引到那麻將館門口的國槐樹根下。
這槐樹枝葉繁茂,樹根粗壯,林愫人小力弱,火苗燃上卻忽明忽暗,彷彿下一秒鐘就要被風吹滅。林愫心下發狠,噙著眼淚不斷捏訣,幽幽藍火像永無止境一樣從她掌心源源不斷竄出,燃在樹根上的火種漸漸積少成多,越燃越烈,沿著枝幹而上,蔓延到樹冠和枝葉之中。
不過片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