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們收拾好了,東西也送過來,你們快換個衣服,我們去母妃那裡吃飯。”
兩個小太監就把徐循、何仙仙給帶到了她們自己的房間裡。
兩個人分享了一個小院子,上房三進像是有人住了,徐循和何仙仙分了東西廂房,同她們在柔嘉殿時候也差不多。不過,柔嘉殿地方偏遠,所以佔地就比較大,徐循和何仙仙是分了東西偏殿。不像是現在這樣,幾個人就彷彿住在一個大院子裡似的。
她們的東西已經都被送到屋子裡來了,傢俱和陳設倒都是新的。孫嬤嬤早已開了衣箱,把徐循中午該穿的衣服,挑到向陽處曬過了。宮人們圍著徐循給她換衣服的時候,趙嬤嬤就站在徐循身後,為她拆掉頭髮上的全套頭面,重新梳一個家常梳的小髻,插一根金步搖。錢嬤嬤站在徐循身邊,讓她把今天上午的事情說一遍,最好是把幾個娘娘的說話,都告訴給她知道。
徐循從不覺得這幾個嬤嬤越俎代庖,事實上能有人給她做主,她倒比較心安。嬤嬤們既然這麼問,她就老老實實地把今天上午的事都說了出來。本以為貪嘴吃會被責怪,沒想到幾個嬤嬤都笑了,也沒有責怪她,只說,“婕妤就是實心眼,這樣也挺招人疼的。”
是的,雖然到現在為止,她都還沒有見過太孫,但行過冊封禮,她就是正兒八經的太孫婕妤了。昨天晚上,徐循已經把臉給開了,她現在是貨真價實的大姑娘了。
她很快就換好了衣服,甚至還擦拭了臉上的灰塵,又補了一些粉:這粉,當然也不是一般的粉了,裡頭碾了貝殼和小珍珠、名貴香料,是很養人的,常用能使膚色白皙嫩滑。孫嬤嬤本來還想給她畫畫眉毛,但李嬤嬤一直在看著時漏,過了一刻鐘,她就立刻提醒徐循出去,“太子妃每天吃飯都是有定數的,這會和太孫妃匯合一起過去,剛好能早到那麼一會兒。”
嬤嬤們的動作訓練有素、快捷嚴謹,徐循現在已經可以出門了,她到廊下等何仙仙,何仙仙卻又過了一會,才小跑著出來。
“我偷空去了一次淨房。”她悄聲和徐循說,“憋死了——穿得這麼厚,好麻煩,差點沒來得及拆頭。”
太孫妃身邊,顯然也有這麼一批訓練有素的老嬤嬤,徐循和何仙仙到正殿的時候,她已經換好了便服,站在屋中央衝她們親切地招著手。“都餓了吧?走,咱們吃飯去。”
太子妃屋裡已經是濟濟一堂,太孫妃一行人一到,就有點坐不下了,正好,大家到偏殿一間大屋裡坐下,太子妃帶著太孫妃一桌,太子嬪和太子婕妤們,帶著徐循和何仙仙一桌。徐循看見太子妃桌上還有一個空位,心裡不免有些好奇,正好太子妃說,“啊,玉女這孩子,又跑到哪去了?”
徐循頓時就明白了:這說的應該就是原本的太孫妃,現在的太孫嬪孫氏了。
這位孫氏的故事,在內宮中也比較出名,頭前還在宮外的時候,幾個嬤嬤不敢胡亂多說宮裡的事,因此是隻字未提。入宮以後,四個嬤嬤同何仙仙,陸陸續續都有說些孫氏的故事,所以徐循對她的事,是知之甚詳的。
她的父親在太子妃母親彭城夫人的家鄉任職,彭城夫人很早就為太孫看中了孫氏,當時皇爺說起太孫婚事時,彭城夫人便乘機進言,把當年才只有十歲的孫氏推薦為妃,皇爺看了,也覺得果然好,於是令太子妃收入宮闈之中教養。那一年孫氏才十歲——是近十年前的事了。
沒想到孫氏十七歲的時候,皇爺不知怎麼想的,忽然又令司天監占卜,卜出吉位在濟寧附近,這番選秀,是把胡氏給選出來了,孫氏反倒落了空。
她畢竟是為太子妃親自撫養了七年,無緣無故忽然什麼都沒了,倒黴都無處說理去。因此太子妃、太子都很憐惜她,連皇爺都有些過意不去,所以她無需選秀,在太孫妃成禮後三個月,也就是五個月前,便被冊立為太孫嬪。徐循和何仙仙居住的那間院子的上房,應該就屬於她。
剛才她們給太子妃行禮的時候,太孫嬪並沒在一邊,太孫妃身邊也不見她的蹤影。徐循還以為她是有事外出了,沒有想到,她好像一直都在太子妃身邊陪侍,只是連續兩次溜了號。而太子妃竟把太孫妃身邊的位置,留給了她。
後宮之中,諸妃位分隱隱以貴妃為尊,餘下的妃位待遇都是平等的,並沒有等級差別。而妃位以下,雜置宮嬪,編制沒有定數,位分也沒有什麼差別。嚴格說來,徐循、何仙仙的太孫婕妤、太孫昭儀,和孫氏這個太孫嬪的地位,是沒有上下之分的。
但規矩都是人制定的,起碼從太子妃的表現上來看,太孫嬪在太孫宮中的地位,並不會弱於太孫妃多少。
徐循立刻在心裡給自己多添了一位頂頭上司:太孫嬪。
太子妃正這麼說著,宮人們忽然打起了簾子,太孫嬪一低頭就跨進了屋子裡,她輕聲向太子妃請罪,“剛才身上有些不舒服,接連回了幾次屋子,倒是耽誤了母妃用飯。”
太子妃立刻就明白了過來,連聲說,“不妨事,你快坐下吧,別站著站著,肚子倒更痛了。”
這屋裡最年輕的太子妃嬪,年紀可能只比徐循大一點,一屋子的人很多都有類似的毛病,大家都能體諒,也就都不說什麼,只是端坐著等太子妃發話上飯。
作者有話要說:有名的人生贏家孫氏出場!
☆、嫁妝
太子妃今天請吃的是一餐便飯,所謂的便飯,就是把各妃嬪和她自己應得的份例菜集中到一起,再上了幾瓶宮中私藏的酒,並沒有吩咐御廚治宴。
“王貴妃正在病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還是別給長輩添麻煩。”太子妃笑著說,“大家能坐在一塊熱熱鬧鬧地吃飯,比什麼都強。我也不勸酒了,能喝的都喝一點吧,只不要放量就好了。”
在春和殿裡,從三十多歲的太子嬪到十多歲的太子昭儀,大家臉上都帶著淡淡的笑容,不做作,卻顯得很親切、很放鬆。聽太子妃這樣說,大家都應著,“正是,能熱鬧地說說話,比什麼都強呢。這樣反而還自在一些。”
說著,就真的和親戚們吃飯一樣,互相議論起了廚子的手藝、酒的好壞,還有最近身邊的一些有趣事兒。還有些年紀輕些的妃嬪,隔遠給太子妃撒嬌,“娘娘,蔬菜總是這幾樣,吃膩了呢。”
“冬日裡鮮蔬難得,就不要太挑剔了。”太子妃呵呵笑著,“等開了春就好了,到時候,我和廚房打個招呼,把琳琳的份例菜,都換成素的。”
大家都笑了起來,琳琳嘴巴一翹,“娘娘又欺負我。”
太子雖然身子不太好,但妃嬪卻不少,太子妃今天款待的,都是有名有分的妃嬪,至於那些選侍,雖然也伺候過太子,但因為春和殿地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