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見薛嘉月,二來,她嫁給薛永福才剛三個月,又是帶著薛嘉月一起嫁過來的,總想要自己的女兒爭點氣。於是一見薛嘉月現在站在柳蔭底下,她放下肩頭的膽子就開始罵她:“你傻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下田去插秧?”
剛剛她和薛永福臨走的時候是吩咐過的,要薛元敬和薛嘉月將田裡面剩下來的秧苗全都插掉,但是現在回來一看,還是有一小半沒有插掉。於是她忍不住的就對薛嘉月發火。
薛嘉月站著沒有動,目光還在看著薛元敬的背影。
明明連背影看著都是很有文雅氣質的一個人,到底他剛剛是怎麼面不改色的做出那樣的事來的?
而孫杏花原就是個暴躁的人,一見薛嘉月竟然敢不理她,薛永福又在一邊看著,她就伸手抄起了扁擔,重重的朝著薛嘉月的背就打了下去。
“你是個死人啊?”她一邊打,還一邊罵道,“我跟你說話你沒有聽到?”
薛嘉月吃痛,轉過頭去看孫杏花。面上自然就帶上了不滿的神情。
孫杏花見了,越發的生起氣來,又是一扁擔重重的打了下去:“你還敢瞪我?做孃的打女兒怎麼了?就是打死了你,你到閻王老子那裡去說你也沒理。”
說著,又要打薛嘉月。不過中途有人伸手拉住了她。
是薛永福。
“二丫病才剛好,她不下田就不下田吧。反正也沒有多少了,我們三個今天肯定能將這塊田插好的。”說著,他又轉過頭來看薛嘉月,還伸手在她的背上摸了一把,嘻嘻的笑道,“而且我們二丫是個姑娘家,又生的單薄,你要是打壞了她,我這個做爹的心裡可是要心疼的。”
這語氣聽著可就有點不對勁了。薛嘉月忙身子往後退,避免薛永福再摸她的背。
孫杏花聽了,就瞪了她一眼,說道:“既然你爹替你說話了,那你今兒就不用下田了。”
又吩咐她:“你現在將竹籃子拿回去。到家了也不要閒著,院子裡外都打掃一遍,把雞餵了,過一會再把晚飯燒了。碗櫃裡面還有幾隻粗糧饅頭,你熱一熱,然後燒一鍋高粱米稀飯,再拿三隻雞蛋出來攤一碗雞蛋。”
說著,她就從腰間扯下一串鑰匙來遞給薛嘉月,警告她:“不準偷吃。家裡的雞蛋和饅頭我心裡都是有數的,要是我回去發現少了一隻,我就剝了你的皮。”
薛嘉月伸手接過她遞來的鑰匙,沉默著走到一邊,拎起放在那裡的竹籃子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路,她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正彎腰在水田裡面插秧的三個人。
猥瑣怪異的繼父,對她非打即罵的親孃,心狠手辣又跟她已經結下樑子的繼兄,薛嘉月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真的是糟糕透了。
第4章 首次交談
薛嘉月憑著腦子裡的印象,沿著剛剛她走過的路往回走。途中遇到了幾個村民,有開口叫她二丫的,但她一個都不認識,只好全都報以微笑,不說話。
等回到家,她用孫杏花給她的那串鑰匙開了院門和屋門,然後走進屋。
今兒一早她就將這三間正屋裡裡外外仔仔細細的都看過了一遍,連牆角的蜘蛛網都沒有放過。就算是快速熟悉環境,好儘快融入。但是現在想想,她一點都不想融入到這個環境裡面來。
她將手中的竹籃放下,拖了一隻磨的很光滑的小舊竹椅到門前,坐下來望著門外發呆。
正是半下午的時候,日光透過院子裡那棵枇杷樹的枝葉斜斜的灑了下來,照在臉上,薛嘉月覺得有一種不真實感。
她又看著牆角的那棵桃樹。
這是鄉下最常見的那種桃樹,結不了什麼水蜜桃,也就只能結幾個小毛桃而已。而現在,這棵樹上開滿粉白色的桃花,周邊蜂飛蝶舞的,看著倒很有幾分春天的氣息。
薛嘉月看了一會,忽然就伸手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然後起身從竹椅中站了起來。
隨遇而安這個詞語就看你怎麼理解了。可以理解為拘守陳規,不敢變易的貶義,但也可以理解為順應環境,在任何境遇中都能滿足的褒義,薛嘉月決定自己現在就要隨遇而安一把。
不管怎麼樣,只要活下去就總會有希望。
她拿了鑰匙,去開薛永福和孫杏花住的那間屋的屋門。
薛嘉月已經知道,但凡家裡貴重一點的東西和吃的東西都放在孫杏花和薛永福的房裡。且孫杏花一出門,這間屋就必然會上鎖。結合剛剛孫杏花警告她說的話,想必以前那個原身二丫沒少偷東西吃。
等開了鎖,薛嘉月推門進去,就見屋裡面放了一張老舊的雕花木床,上面的朱漆都已經剝落了不少。還有同樣朱漆剝落嚴重的衣櫃和衣箱。走到後半間屋去,就看到堆放了一些糧食的袋子。還有幾口很深的缸。開啟缸蓋一看,有裝大米的,也有裝白麵粉和高粱米的,不過都沒有多少,現在這時候正是農家青黃不接的時候。
薛嘉月舀了一些高粱米出來。又在屋裡面找了找,在一個木盆裡面找到了雞蛋。不多,總共也才九隻而已。她拿了三隻出來,然後走出房門,復又上鎖,將那串鑰匙放在堂屋的桌子上。
將高粱米放在木盆裡面放水浸泡之後,薛嘉月想了想,又舀水到鍋裡,生火燒水。
原身實在是太邋遢了,指甲縫裡面全都是汙泥不說,頭髮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沒有洗了,她先前抓頭髮的都覺得頭髮已經打結了。而且身上也很癢,想必也有很多天沒洗澡了。
薛嘉月是個還算聰明的人,剛剛孫杏花教過她怎麼塞火,現在她就學會了。
稻草易燃,灶膛裡面的火很快就燒的旺旺的,不一會兒的功夫鍋裡的水就燒開了。
剛剛薛明月進來的時候關了院門,不過這會兒為謹慎起見,她還是跑過去將堂屋的屋門也關上了,還落下了門栓。然後她就找了一隻大一些的木盆出來,洗刷過三遍之後才將熱水舀到木盆裡面去,又兌了一些涼水,這才蹲坐在裡面開始洗澡。
所謂的電視上那種用來沐浴的大木桶在這裡簡直不存在。而且即便是有,那想必也是富貴人家才用得起的東西。在這裡,燒那樣一大木桶的水要費多少柴火?壓根就是太奢侈的事。
薛嘉月怕薛永福他們回來會撞見,所以這個澡洗的也堪稱是個戰鬥澡。
不過就算是戰鬥澡,也從身上搓下來不下兩斤泥。洗完出來穿好衣服,薛嘉月都覺得身上輕鬆了不少。
然後她就開始洗頭髮。沒有洗髮水也沒有關係,有洗衣服用的皂角,拿來在頭髮上使勁的搓一搓也是可以的,好歹能將頭上的髒東西都洗乾淨。
等洗好了頭髮,薛嘉月簡直覺得自己已經獲得了新生。心中也充滿了昂揚鬥志,覺得這會兒就算是再糟糕的處境她也能泰然處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