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看她,只低頭吃飯,但語氣認真,容不得她怠慢。倪迦坐進他旁邊椅子,沒有回答,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
“我項鍊呢?”
她一早就發現脖子上的東西沒了,看它不順眼的人只有一個,她現在問,也是想把話說清了。
陳勁生語氣幾乎是立刻降調,“找它幹什麼?”
“那是我的東西。”
陳勁生低嗤:“戒指不是往脖子上戴的。”
倪迦懶得廢話,直問:“藏哪兒了?”
“藏”字引出陳勁生結結實實一聲嗤笑,“扔了,礙眼。”
倪迦估計這個問題沒辦法好好解決了。她淡淡說:
“周彌山跟我求婚了。”
繞是陳勁生已經猜到這一層,心底還是翻起忍不住的躁意。
他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求婚?
那場景想想就已經要命了。
“我年齡不小了,本來不打算結婚,但如果有合適的,我……”
陳勁生不等她說完,“他合適?”
“合適。”倪迦很客觀,“從各方面來說,和他結婚都是我佔便宜。”
“呵。”陳勁生髮出長長一聲冷笑。
倪迦無視他的態度,繼續說:“但是我和他不可能,我不能是他一輩子的責任,他應該有他的生活,和愛情。”
陳勁生把最後一個餛飩吃完,推開碗,抽張紙出來擦嘴,“這些跟你回國有什麼關係?”
倪迦看著他,說:“因為我也想有我的生活和愛情。”
陳勁生沉默了一會兒,臉色緩和了點。
“在美國什麼工作?”
“你真沒調查我?”倪迦挑眉,“不應該有秘書天天給你彙報我的動態麼?”
“……”陳勁生抬眼看她。
他顯然不知道這些霸道總裁的梗。
倪迦自顧自的笑了笑,說:“做酒店前廳經理。”
“經理變成會所小姐了?”
“我那是幫樊茵的忙。”倪迦笑了一聲,“樊茵,記得吧?你老相好。”
陳勁生瞥她一眼,面無表情,目光涼的像冬天的自來水。
倪迦見好就收。
以她現在的資歷,不難找一份好工作,但她回國不是為了工作。
是為了眼前的人。
折騰就折騰吧,她折騰了半輩子,也不在乎多這一次。
她說:“就這兩天,我準備找。”
“別找了。”陳勁生說:“去我那上班。”
“開始給我安排了?”倪迦雙手抱臂靠著椅背,下巴抬高,“那陳總不如包養我。”
“包養?”陳勁生直直盯著她的臉,“年輕貌美,活好不粘人,倪小姐佔哪樣?”
“佔哪樣你不清楚麼。”倪迦從凳子裡起身,半截身壓在桌子上,臉湊到他跟前,輕聲說:“看不上我,你可以走啊。”
距離近到呼吸都攪在一起,她五官仍是精緻的過分,尤其那雙眼,又冷又媚,此時沾染點兒火氣,就動人的不得了。
他當初著魔的,不就是她那張臉麼。
倪迦扭過頭,陳勁生湊過來的嘴唇覆在她半邊臉頰上。
她不讓他親。
他問:“生氣了?”
倪迦也沒惱,平靜看著他,“陳勁生,這事兒沒得商量,你有你的工作,我也有我的,別因為感情就把什麼事都攪和在一起。”
陳勁生捏上她的下巴,手指在她唇上摩挲,“嗯。”
倪迦想打他,“嗯什麼嗯?你聽懂沒?”
“懂了。”
他被她幾下就挑起體內邪火,站起身,把她圈在兩臂間,背後抵著餐桌。
倪迦支起一隻手橫在兩人中間,皺起眉,“陳勁生。”
他微微退開,“怎麼。”
“我在很嚴肅的跟你說事,你想幹什麼?”
陳勁生坦言:“上床。”
“……”
“又不是昨天才開葷,裝什麼泰迪。”
陳勁生在她耳邊笑,“倪迦,你是真的太久沒男人了。”
她抬眼瞪他。
他說:“有你在,我滿足不了。”
倪迦很抗拒,“我沒力氣。”
陳勁生把她一提,抱在胳膊上,走到客廳的沙發邊,“我有,你休息。”
……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她身上全是魚水之歡的痕跡。
大汗淋漓的結束,倪迦在沙發裡軟成一灘爛泥。
“以後晚上咱倆別見面。”倪迦累的氣兒都不想喘,指甲蓋都是酸痠麻麻的,“我還想多活幾年。”
陳勁生從地上撈起褲子,把煙盒掏出來,說:“你剛剛爽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
倪迦翻臉不認人,“我說什麼了?”
“啊,嗯。”他語氣平淡的學她叫,畫面感十足。
倪迦臉一熱,抬起腳就踢他,“你滾。”
陳勁生順手握住她竹竿似的腿,“我覺得你還有力氣。”
倪迦秒慫:“錯了,我錯了。”
陳勁生低笑一聲放開她。
倪迦收回腿,安安分分躺著,掌心對他攤開,“給我一根。”
陳勁生抽出一根給她。
倪迦含在嘴裡,又支起半截身子,一側身,鎖骨彎成兩條月牙,黑髮從圓潤的肩頭滑溜下來,一縷掛進骨溝裡。
陳勁生眼皮垂著,儘量心無旁騖的給她點火。
倪迦抽上,對他吐了一口煙,笑的痞裡痞氣,“懂事兒。”
她眯著眼抽一根事後煙,女流氓似的。
陳勁生突然問:“不戒?”
“不。”倪迦歪著頭,長髮拖地上,“人生這麼苦,少活幾年無所謂。”
陳勁生冷聲道:“歪理。”
“別說我。”倪迦手腕撐起腦袋,姿態懶散的看著他,“你這不也煙霧繚繞的。”
“我戒過,停了九年,現在復吸,癮不大。”
倪迦好一會兒沒說話,他這到底戒的是煙還是人。
煙抽完一半,倪迦說:“你這是自欺欺人。”
陳勁生沒否認。
他們安靜的吞雲吐霧,彼此依靠,黑夜緩慢的流淌。
“一起戒唄。”倪迦彈了彈菸灰,“不過得慢慢來,不知道要多久,我們互相監督。”
不知道要多久。
那就是多久都可以。
陳勁生沉聲說:“好,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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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倪迦是被陳勁生的電話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