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不動聲色的放下了。
倪迦擰著礦泉水瓶蓋,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陳勁生,“喲。”
她灌了幾大口,才繼續用不徐不疾的調子開口,“以為你不來呢。”
他就知道。
她絕對還記恨著今早的事兒。
陳勁生眼睛往她脖子上一掃,她穿著外套,拉鍊一拉到頂,把上邊的東西遮的嚴嚴實實。
他不冷不熱的開口:“不熱麼?”
倪迦動作一頓。
宋彰也發現了,“你穿這麼多跑步幹嘛?”
幹嘛?
她還能幹嘛?
她脖子上都是亂七八糟的紅痕,不遮起來等著被人指指點點嗎?
倪迦拉緊衣領,“我不熱。”
她瞪了陳勁生一眼,不想,他眼底含了一絲笑,這一笑,眉間陡然多出幾分輕佻之意。
這種神情出現在陳勁生臉上實屬難得。
靠。
倪迦抿住唇角,無視他。
程碩替她解圍,“剛跑完步別脫衣服,容易感冒。”
“關心錯人了吧。”宋彰看他一眼,意味有點深長。
程碩不說話了。
新一輪比賽馬上開始,有人喊程碩過去計分。
他擺擺手,“我先走了。”
倪迦:“再見。”
宋彰心想,謝天謝地,總算走了。
程碩一走,陳勁生身上那股若隱若現的躁意消散而去。
他看著倪迦,“等會還有比賽麼?”
倪迦:“你昨天不是問了?”
他靜靜看了她一會,沒再說話,轉身朝操場外走。
倪迦跟上去,故意扯了扯他的衣角,“生哥,這衣服看著有點眼熟啊。”
他還是不說話,大步向前走。
倪迦繼續調笑,“我穿過的衣服,有沒有哪兒不一樣?”
陳勁生似乎忍無可忍,他們這會已經走出操場遠離了人群,小道兩旁都是綠化林。
他腳步一頓,倪迦差點磕他背上,她腳跟還沒站穩,陳勁生拽住她的手腕,一把把她甩樹上。
頭頂的葉片“嘩啦嘩啦”抖了兩下。
宋彰及時腳下剎車轉過身,我沒看見,我什麼也沒看見。
陳勁生一手把她的拉鍊拉開,倪迦去捂,他反手把她胳膊按住。
他威脅,“脖子不想好了?”
倪迦也不掙扎,嘴角勾著若有似無的笑。
“有本事來啊,這麼多人,你親啊。”
陳勁生什麼話也沒說,扯著她胸口的衣服,單手把她半截身子拎起來。
倪迦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懲罰性的咬住她嬌軟的唇瓣,狠狠蹂躪,如一秒就翻湧而來的暴風雨,氣勢洶洶,捲走她身體全部的熱度。
只一瞬的纏綿,他嚐到了她口紅的味道。
倪迦身心都是雙重刺激,她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勁能把他推開,“你瘋了?”
“是。”陳勁生盯著她,她唇上被他親出界的口紅,像兩瓣紅透的花。
連過分鮮豔的顏色都是一種罪。
“所以,別激我。”
第三十二章
“你這是開葷了?”
網咖裡, 宋彰忍不住問。
陳勁生轉換著視角,“急救包有麼。”
“我藏了五個, 在咱倆剛上來的那個礁石底下。”宋彰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被轉移了話題, “我一個都不給你,你先回答我。”
“找到了。”陳勁生淡淡說。
“靠!”宋彰看著陳勁生把他的急救包一個一個拿走, 怒拍電腦桌,“哎哎哎!你要點臉!”
陳勁生停了一下, 給他放下一個,然後揣著四個急救包走了。
“陳勁生,你不要回避話題。”宋彰說話間, 電腦裡操縱的人被人從遠處“砰砰砰”幾槍滅了口, 螢幕變灰,他飛天了。
“不玩了不玩了。”宋彰攤進椅子裡,把耳機取下來套在脖子上,“咱倆聊聊。”
陳勁生沒理他。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把人帶家裡了?”
陳勁生盯著螢幕,過了一會兒,“嗯。”
宋彰往他跟前湊, “然後呢?沒發生點什麼?”
他點著滑鼠, 在房間裡搜東西,“沒。”
“沒?”宋彰差點兒從椅子裡蹦起來,“孤男寡女乾柴烈火, 倪迦還喝多了, 你跟她什麼都沒幹?”
“倪迦”兩個字, 讓陳勁生分了神,這一分神,他沒注意到從樓梯上衝下來一人。
畫面一番混亂後,陳勁生的螢幕也灰了,那人站在旁邊撿他的裝備。
遊戲結束。
陳勁生坐著沒動。
宋彰還吊著眉梢,一臉好奇的瞅他。
陳勁生把耳機擱在桌上,拿了包煙,他點了一根,回答他上一個問題。
“沒幹。”
宋彰也叼上一根,語氣有些調侃,“生哥緊張了?”
陳勁生抬眼,眼神有點冷。
宋彰比了個“ok”的手勢,好的,不說了。
他和陳勁生初三玩到一塊,那會兒是他名聲大噪的時期,從無名小卒到登頂,喊他一聲“生哥”的越來越多,也少不了各路姑娘的追求。
從同校的學姐學妹,到職高和不學無術的女混混,對他獻殷勤的不少,但她們對他一無所知。
性格,家庭,過往。
一無所知。
不知道喜歡的到底是人還是那張臉。
這個年代,愛人先從臉愛起,沒有一副好皮囊,沒有人願意越過表層,欣賞你的靈魂。
陳勁生眼界說低不低,他談過的不多,各個都是美女;但也沒多高,那些女的,徒有外表,沒有一個真正懂他。
都沒擦出什麼火花。
他從心底裡就排斥和人相處,又要逼著自己身處江湖。
他對“欲”一直沒有渴望,談過的女朋友也僅限於親兩下。他不願意碰那些讓他提不起勁的身體,更不願意和她們拍拖一整夜。
“人在世間,愛慾之中,獨生獨死,獨去獨來,當行至趣,苦樂之地,身自當之,無有代者。”
他身心都冷,獨自成一個世界。這樣的人,不適合愛情。
“生哥,我一直挺好奇,你對倪迦到底是什麼感情。”宋彰吐了口煙,道:“不管怎麼說,你現在這樣,少不了她的份。我老把你倆往一塊湊,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不是有句話說麼,解鈴還須繫鈴人。”
陳勁生深深吸了一口煙,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