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太陽穴。
第45章 我會改的
沈稚子全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住。
見她停住腳步, 齊越低聲補充:“我沒有告訴別人。”
那天ktv裡光線很暗, 他被他按在角落裡,太陽穴一片冰涼, 威脅的話還言猶在耳。
沈稚子沒有動。
“我就是想告訴你, ”見她不說話, 齊越又有些急,“靳餘生根本不是表面看起來那個樣子,他很危險, 你不該摻和他的事, 應該遠離他, 越遠越好!”
沈稚子握著揹包帶子, 冷汗不動聲色,順著脖子向下流。
她不怎麼在意齊越後面的話,但她很認真地在回憶。
私藏槍支,後果是什麼?
——三年起步, 最高無期。
怎麼能這樣……
好不容易等她以為,她已經把所有問題都給解決掉了。
又冒出來一個難題。
她咬住唇, 不想再想下去。
她要去找靳餘生,就現在。
見她抬腿又打算走,齊越幾乎絕望:“你知道,他父母是怎麼死的嗎?”
她步履未停。
“那個案子到現在都沒有徹底查清楚,我前幾天才聽我爸說, 他們原以為是買賣糾紛過失傷人, 可嫌疑人落了網才知道, 那天他爸媽根本不是去做交易的!”他語氣急促,“你怎麼知道他父母的死,是不是跟他也有關?我聽說,他跟他家裡人的關係本來就……”
“動用特權看別人的檔案是你的不對吧!你憑什麼這樣說他?”沈稚子的火氣猛地竄上來,腦子反而清醒幾分,“而且你根本就沒有證據!”
“可槍總是真的吧!你告訴我,什麼樣的高中生,會在身上帶一把槍!”
一語落地,兩個人雙雙陷入沉默,卻又倔強地不肯認輸,氣氛繃緊得像水珠滑落的前一秒。
沈稚子胸口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
死亡一樣的寂靜裡,下一刻,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響。
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消防栓,蓋子啪地一聲落下來,在空寂的走廊上尤其明顯。
沈稚子愣了一下,眼神一緊,連忙轉身追出去。
許時萱面色匆忙地跑了幾步,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必要逃。
她停下來。
走廊上光線遊移,兩個人四目相對。
許時萱在來學校的路上,一直對自己洗腦。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跟沈稚子說話的時候,一定要強忍著,儘量把姿態放低些。
可抬頭時對上她的臉,她突然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陽光繾綣,沈稚子還穿著沒有換下的小禮服,鎖骨線條流暢,面容白淨,眼睛黑白分明,黑的冷、白的靜,平靜得近乎淡漠。
她還像很多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見到的那樣。
清澈,明亮,高高在上。
好像活在另一個世界裡。
許時萱突然感到無力。
“我都聽見了。”她掙扎了一下,還是決定改變說法,“我們可以商量,你想辦法把許光一弄出來,我幫你瞞著靳餘生的槍。”
這其實是一個委婉的威脅。
沈稚子微微垂著眼,沒有接話。
許光一的事可輕可重,由齊爸爸在處理。她沒那麼大能耐,不打算摻和,可許時萱腦子不清醒,竟然把靳餘生拉了進來。
現在的情況是什麼?兩個人互相拿捏著對方的把柄,都屏緊呼吸按兵不動,就看誰先按捺不住。
但問題是……
“齊越說的未必是真的。”
沈稚子沒忍住,友情提醒。
許時萱微怔,突然反應過來。
問題不僅僅在於,齊越的話沒有證據。更在於,如果她舉報靳餘生,這就成了一個回不了頭的決定。
沈稚子也許會被激怒。
許時萱咬牙:“不然,你還想怎麼樣?”
還想怎麼樣?
沈稚子一開始就沒想怎麼樣。
高考在即,她根本沒心思管別人的事,原以為ktv的事在假期裡就結束了,可是一直有人拉著她沒完沒了。
她不太明白,這麼長時間以來,許時萱幹嗎咬著她不放。
移開視線,沈稚子望著窗外燃成一片的夕陽,心頭浮起厚重的疲憊。
半晌。
“我只是覺得,喜歡他卻又不相信他,一出事,就立刻伺機而動、準備放棄他……”
她一字一頓,唇齒清晰,“很垃圾。”
她撓撓頭,有些煩躁的樣子。
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
發出一句輕如羽毛的嘆息:
“可他……他怎麼老是遇見這種人啊。”
你也是這樣。
打著各種各樣的名義,不留餘地地,傷害他。
***
接連懟走齊越和許時萱,沈稚子拿起手機,才發現有一條一直被她忽略的簡訊留言。
[有急事,別等,我晚飯前回家。]
發件人靳餘生,時間是兩個半小時前。
她愣了愣,有點兒小雀躍,卻開心不起來。
坐著發了會兒呆,她還是沒忍住,按綠鍵。
忙音響了幾秒,他很快接起來:“您好?”
少年的聲音低沉清越,沈稚子有些猶豫,問:“你在哪?”
“我……”靳餘生在心裡估測一下地理方位,報了個離警局比較近的地方,“我在江邊。”
沈稚子聲音有些悶:“我能去找你嗎?”
“你沒回家?”他有些意外。
“嗯,我讓爸爸媽媽先走了。”
靳餘生短暫地默了默,“你在學校等我,我來找你。”
她騙他:“可我已經在車站了,正打算上車。”
“那就在車站坐著,等我去找你。”
“……”
沈稚子垂下眼,有些沮喪:“你在生氣嗎?為什麼?為了飛行員?”
隔著電話,靳餘生看不到她的表情。
可這種語氣,讓他感到無措:“沒有。”
他的悶氣生不了多久,但總是要跟自己較很久的勁。
“那為什麼不讓我去找你。”
靳餘生微頓,舌尖抵住上顎:“發生了什麼?”
明明剛一接到電話,就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勁。
可他實在是不想在電話裡問這個問題。
因為隔著電磁波,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想在她身邊,摸摸她的腦袋,或者揉揉她的手。
“我剛剛遇到了齊越。”沈稚子舔舔唇,企圖靠酌情美化來降低靳餘生的不適感,“他來跟我道歉,很誠懇,所以我接受了。但他還說了點兒別的……說你很兇。”
靳餘生語氣平靜:“我是很兇。”
他被氣瘋了。
那天本來就是靠最後一點兒搖搖欲墜的理智,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靳餘生。”她突然道。
“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