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檢查智障哥哥的手。
這邊動靜這麼大,人影卻從始至終背對著她,坐在餐桌前,一動未動。
安撫好堂哥,沈稚子舔舔唇,慢吞吞地回過神。
她眯著眼,試探往前走幾步:“靳餘生?”
壁燈光線太暗,光芒波及不到餐廳。從她的角度望過去,只能看見一個挺拔而顯瘦的背影。
可她話音落地,那個影子明顯動了動。
沈稚子躡手躡腳,開啟餐廳的燈。
光線垂落,一室亮堂。
靳餘生微微眯起眼,不太適應突如其來的亮光。
他穿著件簡單的襯衣,坐在餐桌前,背脊筆直。
手中拿著一本書,是攤開的狀態,佈滿密密麻麻的英文。
像是在看書。
……可他沒有開燈。
沈稚子頭皮發麻,故作輕鬆地湊過去:“你怎麼還不睡?”
他沒有搭腔,不看她,目光卻也並不落在書上。
像是在沉思。
“這麼晚了,還在看書呢?”沈稚子在他身旁坐下,沒話找話地乾笑,“難怪你成績這麼好,你們學霸是不是都長著貓頭鷹的夜視眼啊哈哈哈哈。”
靳餘生一言不發,微微垂下眼。
她湊過來的時候……有一股淺淡的酒氣,撲面打在鼻息間。
只有離得近了,才能聞得見。
她大概喝得不多,可這像是某種致幻劑。
讓他的眼神也跟著沉下去。
他一直不說話,沈稚子心裡發虛:“你怎麼一直不動彈啊,這麼坐著不累嗎?你看什麼書,給我看……”
“沈稚子。”靳餘生突然闔上書,平靜地打斷她。
他注視她,眼中波瀾不驚,情緒莫辨。
沈稚子咽咽嗓子:“嗯。”
“我給你帶了宵夜。”
她微怔,這才注意到,他面前放著一個盒子。
目光飛快地掃過名字,她呼吸一滯。
——是私房菜館的招牌蛋黃酥。
沈稚子心下微動,剛想解釋。
下一秒,他平靜地說:“可是它涼了。”
第32章 你學壞了
夜色濃稠, 屋內燈光如焚。
沈稚子看著他,愣了好一會兒。
“涼了可以熱一熱吃呀。”眼中的驚喜像星星, 一點一點積蓄起來, “你對我真好。”
她裝得像模像樣。
靳餘生一言不發, 目光冷淡。
“不過你不要心裡不平衡,我今晚出這一趟門,也給你帶了吃的。”她兩眼彎成橋,說著,就要伸手去晃他的胳膊,“就放在沈湛的揹包裡,我帶你去……”
指尖碰到他手臂的前一秒,他朝後避開。
聲音清冷平直:“現在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山雨欲來風滿樓,少年周身散發出一種熟悉的威壓。
沈稚子手指落空, 愣了愣。
她放輕聲音:“我知道我回來得很晚,可是沈湛失戀了呀。你知道的, 失戀的人都沒有腦子, 他們需要發洩,需要安慰, 需要人親親抱抱舉高高。”
頓了頓, 她小聲逼逼:“可我又不能對他親親抱抱舉高高,那應該是她女朋友做的事……問題在於,我是個善良的仙女, 仙女不能眼睜睜看著愚蠢的人類在自己眼前自殺呀, 沈湛一言不合就要跳江, 我怕他想不……”
靳餘生忍了忍,實在沒忍住。
他反駁她:“沈湛上個月就失戀了。”
沈稚子乖巧地眨眨眼。
她當然不會說,這一個月來,隔三差五,她都陪智障哥哥在外買醉。
要是說實話……
她咽咽嗓子。
不知道靳餘生會不會打斷她的腿。
猶豫一下,她問:“你很難以忍受,家裡人夜不歸宿,或者回來得很晚嗎?”
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心,可“家裡人”三個字一入耳,靳餘生的低氣壓瞬間便散去三分。
他很不爭氣。
永遠沒辦法真正地向她發脾氣。
沉默半晌,他承認:“是。”
“可我平時出去玩,都是跟熟悉的朋友在一起。”她先入為主,幫他將管束的動機確立成關心,企圖安撫他,“而且我很清楚自己的酒量,也很少在外面喝酒,你不用擔心的。”
靳餘生沉默著,舌尖抵住上顎。
他很清楚,問題與酒無關。
是他自己鑽進了死衚衕。
也許他應該把蛋黃酥放在這兒,什麼都不說,直接轉身上樓,剩下的由著她自己去猜。
可他一天都忍不了。
自從他開始失眠,精神狀況就變得比過去更糟糕。輾轉難眠翻來覆去,總是自虐般地強迫想象,某個時間段,她應該跟什麼人在一起、在做什麼。
熱鬧是他們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他躲在暗處,總想打斷她的腿。
“不過,你說得對。”見他一直不說話,沈稚子心裡很沒底。她想來想去,冷靜地給自己找了個臺階,“我這種柔弱的女孩子,大半夜一個人在外遊蕩,確實很不安全。”
靳餘生:“……”
其實他還什麼都沒說。
“那個,”她又開始試探邊緣,“我幾點鐘前回來,你會覺得不晚?”
這回靳餘生很果斷:“八點前。”
沈稚子:“……”
他是不是還活在沒有發明電的年代!
這個操作係數,難度也太高了吧!
何況這還在放寒假……
寒假啊!怎麼可能八點前回家!真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沒有夜生活嗎!
她默了默,試著打商量:“凌晨一點前行不行?”
“……”
靳餘生的臉色明顯冷下來。
“你,你別兇我。”沈稚子慫如鵪鶉,很捨不得地,又退了一小步,“那不然……十二點?”
他沉聲:“九點鐘是底線。”
“那是你的底線太高了!”
“以前在我家——”靳餘生的語調高高揚起,突然在半空頓住。
她好奇:“你傢什麼?”
必須準時回家,超過一分鐘都不行。不可以在外過夜,也不準私自帶朋友回家。
後半句話,靳餘生說不出口。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不是在他家。
他崩住臉,不說話。
半晌。
“……行吧,誰讓我寵你。”沈稚子肩膀一塌,表情平靜又不失絕望,“十點,不能更早了。”
不等他開口。
“可是,你這樣真的很不好。”她忍不住指責他,“我從來都沒有跟你說過,要你晚上八點前做完所有作業,做不完就打斷你的手。”
“而且,你這個人真的好挑剔,涼了的蛋黃酥就不能吃了嗎?這是什麼規矩?”
“我給你帶的那盒蛋黃酥,路上也涼了啊,那你打算怎麼辦?扔掉嗎?”
“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