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盞盞燈籠。
沈稚子神情憂鬱地吃完這頓飯,沈爸爸打著帶她偷白菜的名頭,領著幾個人在莊園裡散步。
水聲潺潺,攀爬在花藤上的植株清香馥郁,風吹過簷下的紙風車,嘩啦啦地響。
不知不覺,就跟走在前面的沈家父母拉開了距離。
靳餘生走在中間,又怕沈稚子跟丟,不停地回頭看。
她像條小尾巴……
總是沒辦法放心。
第四次回頭,沈稚子埋著腦袋悶聲問:“你是不是突然發現,我長得貌若天仙,看見了就忘不掉,一步就想一回頭?”
靳餘生微怔,輕咳一聲:“……怕你跟丟。”
這個地方,她比他都熟悉。
沈稚子在心裡笑,她怎麼可能會丟。
可嘴上仍然不饒人:“關你什麼事。”
“……”
她冷嗤:“我們倆又不熟。”
“……”
靳餘生愣了一下,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
他哭笑不得。
舌尖抵住上顎,半晌,他放緩聲音:“來明裡附中之前,我改過名。”
“那,你以前確實叫靳子瑜?”沈稚子突然想到,他是中考狀元啊,“為什麼要改名字?”
靳餘生眸光微沉,抿住唇。
說來話長,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見他臉色不太好,沈稚子心裡有些慌,表面上仍故作輕鬆:“不想說就算了。”反正你現在的名字也很好聽。
可後半句話她沒有說出口,前半句一落進靳餘生的耳朵,就全都變了味。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道:“我不知道。”
“什麼?”
他低聲:“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行吧。
沈稚子想了想,覺得,這也算完美解釋了。他真的一點兒都不敷衍……一點都不!!
夜風沁涼,草木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瀰漫。
“不過今天……”突然想起什麼,她又頹喪地低下頭,“其實我真的生氣了。”
“……”
“或者說是,我很難過。”她小小聲地說,“我發現,我一點兒都不瞭解你,我不知道你住哪,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轉學來明裡市,甚至連你的原名叫什麼都不知道。”
“……”
靳餘生眉峰微聚。
……怎麼辦,他好想抱住她。
“可是就算我已經這麼難過了,之前在媽媽面前,我也沒有拆穿你。”她吸吸鼻子,“你騙了我,但我很善良,在她面前,仍然幫你維持著不撒謊好少年的優良形象。”
“……嗯。”
他眼皮一跳,心頭突然浮現出一種奇怪的預感。
“所以,”她舔舔嘴角,“你要報答我。”
“……”
靳餘生腦子裡瞬間拉響火警,來不及喊停。
下一秒,她轉過來。
仰著白淨的小臉,一臉認真地望著他:“你叫我一聲,稚子妹妹。”
第19章 她的白菜
蹭地一聲, 腦子裡燃起一團火。
彷彿不可阻擋地,要把一切理智都燃燒殆盡。
靳餘生眸色深沉, 死死抿住唇。
良久。
“你不願意啊?”等了半天也不見他開口, 沈稚子臉上浮現出肉眼可見的失望,“那就算了。”
她低著頭, 聲音輕而小:“反正你也很瞭解我,像你知道的那樣, 我這個人大度, 就算生氣也不會氣太久, 找個小角落自己消化一下舔舔傷口,第二天還是活蹦亂跳……”
“就算我心裡難過得要死了,表面上還是會故作開心, 因為很害怕把這種情緒傳遞給別人……”
“唉,所以我經常就想, 如果我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每一次不開心,都有我這樣的人在身邊哄著……可是沒有, 我每一次失望傷心難過, 都沒有人哄我。”
“所以你還是很幸福的你知道嗎,你不要一直這樣繃著臉了,生氣有人哄就已經很幸運了,做人要知足, 畢竟我身邊連一個會哄我的人都沒有……”
……
她埋著頭叨逼叨, 柔軟的嗓音像把利刃, 每一聲都精準無誤,割在靳餘生的神經上。
岌岌可危,即將走向崩潰邊緣。
“稚子。”喉結滾了滾,他出聲打斷她。
聲音低沉,隱忍而清越。
夜色濃稠,花藤走廊已經走到了盡頭,月門的另一端是片視野開闊的湖,銀白的月光蕩在水面上,晃出瀲灩的光。
少年身形頎長,垂眼望她時,眼中的情緒像化不開的墨。
沈稚子耳根突然燙起來。
她驚喜地眨眨眼,幾乎要停止呼吸。
許久,她小聲提醒:“你中間這一下停頓也停得太久了,漏了兩個字……還有‘妹妹’。”
靳餘生立時沉聲:“不要得寸進尺。”
“……”
她得寸進尺!
沈稚子心塞死了,不服氣:“喊聲妹妹怎麼了!你沒有妹妹嗎!”
他還真的是沒有妹妹,何況……
靳餘生舌尖抵住上顎:“我總覺得,這個詞有別的意思。”
“……你知道得還挺多。”
沈稚子梗了一下。
從認識他的第一天起,她就覺得,聽這種禁慾少年叫“妹妹”,肯定迷之色.情。
可他真的好封建啊。
按照這個速度,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摸到他的手……
沈稚子有點心塞,卻又不敢懟。
一物降一物,他一嚴肅起來,她就秒慫。
毫無勝算率。
見她哼哼唧唧像只小鵪鶉,靳餘生嘆口氣,語氣又軟下來:“而且,沈稚子。”
“……”
沈稚子悲憤欲絕。
為什麼又把姓給帶上了!
“不要讓陌生的男生,住到你家裡。”
他一本正經,清淡的聲音在夜風中徐徐飄散,“很不安全。”
***
沈稚子想要暴走。
“陌生的男生!他怎麼會是陌生的男生!”
“我長這麼大,除了我爸和家裡的狗,異性裡面我就跟他走得最近好嗎!”
“我都恨不得把他綁起來帶回家了,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還想讓我怎麼樣?怎麼才叫熟啊?大家放到鐵板上一起煎一煎嗎?”
“而且!他那是什麼語氣!”
“說得好像我有多淫.蕩,天天把不熟的男生請回家住似的!”
……
盛苒趴在桌子上,樂不可支:“我懂我懂,你當然不會隨隨便便就叫人回家住。”
“就是!”
“畢竟你們小區連監控器都是自動識別顏值的,醜逼連沈家大門都進不了,就會被鐳射鐳射撕得粉碎。”
“……”
沈稚子面無表情地拿過她手中那個大號的棒棒糖,放在桌上,平靜地敲碎:“我們的友誼就像它一樣,四分五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