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很柔和，動作很溫柔。

林堇瞪大著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坐在床上的蘇慕生死死地瞪著如此模樣的許方凌，即使許方凌背對著他，他仍能從她手上的動作看得出她瞬間轉變的溫柔。在被子底下的手使勁地揪著被單，手掌上青筋暴突。

林堇看見床後的蘇慕生一副痛苦的模樣，臉上痛苦的表情有些變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一點。儘管不是很明顯，但一直盯著林堇的許方凌卻發現了，她冷笑著，突然揪著他的衣襟，不屑地往旁邊一扔，林堇一下子就摔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他渾身摔地發痛，痛意直直地傳入骨頭深處。

林堇忍著痛，很不解地瞪向許方凌。

“這孩子可是你的侄兒啊。”

話一出口，他就頓感不妙，許方凌似乎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笑了起來，俯身揪住林堇，夾雜著笑聲冷硬地說道。

“林堇啊，你若是不提到甄葉英，我倒還有可能饒過你。我侄兒……哼，這是我什麼侄兒，甄葉英那個雜種，我永遠都不會承認她是許家的種的，我若承認她，我怕我自己會以身為許家人為恥！”

她話一頓，已經發紅的眼睛轉移向林堇。

“我許方凌沒有孩子，她甄葉英也別想有孩子！”

“你想幹什麼？”

林堇很緊張他的孩子，一下子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用力掙脫開許方凌的鉗制，往牆角靠過去，使勁遠離許方凌。

許方凌倒是沒再靠近，依舊站在原地，居高臨下睥睨著哭得一臉亂七/八糟的林堇，然後沒作理會，扭頭往床邊走去。

蘇慕生看著她走過去，眼睛不偏不倚，直直地迎向她冷淡的目光，心底對於之後的情形很清楚。許方凌收拾完林堇，接下來下一個就該是他了。

許方凌走進床邊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蘇慕生，就沒什麼動作了。

蘇慕生被看得很煩躁，直接瞥了她一眼，徑直開口。

“你想怎麼收拾我，你直接說吧。”

蘇慕生這話說得很巧，顯得小孩子氣了些。

許方凌一直沉默著，沒對他幹什麼事並不是因為她已經生氣到極點，快崩潰了，而是她突然發現了一個事實，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對待蘇慕生。蘇慕生欺騙了她這麼久，而她確實是生氣了，但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拿收拾林堇那一套，她做不出來。

她苦笑地拍著自己的額頭，沉悶地說道。

“我捨不得你。”

“你在說什麼？”

蘇慕生愣了一下，扭過頭沒看她。

許方凌對他這樣的反應，面無表情的臉終於笑了。伸手把人扭過來面對她。蘇慕生的眼睛微微挑起，嘴角勾著冷笑。

“你認為我會因為這件事而逃得遠遠的麼？”

“難道不是麼？”她把這個男人扯到懷裡，狠狠地抱著。她俯在他耳邊，低沉地說道。

“上次你和徐書在醫院的談話我全聽見了。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蘇慕生同樣俯在她耳說道。

“很多。”

說這話後，還對著她耳朵吹了下氣。

許方凌抱著他的手抖了下，瞪了懷裡的人一眼。

蘇慕生挑著好看的眉頭，對她微微一笑。

“比如說，我讓林徐書幫我騙你，讓他說我懷了孩子又因為車禍流掉了。我告訴你，其實我在之前早就不能生了，我根本就沒有懷孕。你又被騙了。又比如，我早就知道你在外面了。”

蘇慕生眉眼笑得很溫和，許方凌卻擰著眉頭瞪著他。

“這麼說，我做什麼事都是在你的計算之內了？”

蘇慕生沒說話，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頭。

“所以我才叫你娶了我，不過，我可沒逼過你，是你自願的。你娶了我，就別想離婚了，我要你用這輩子的時間來補償我失去的所有東西。許方凌，對於造成如今這樣，我只能說一句，你是活該的！”

蘇慕生用力推開她，眼睛死死瞪著她。

許方凌沒說話，沉著臉，突然伸手給了蘇幕生一巴掌。

蘇慕生被打之後，依舊挺直著上身，不怕死地準備迎接她接下來的怒火，但許方凌卻能看到他眼底的錯愕。她看著他這樣子，眉頭更是擰緊。

“你該知道我從來不打男人的，這不符合我的身份。但是，對於你，我卻不得不打醒你。蘇慕生啊……”

她伸出手，沒打下去，卻是撫上他被打紅的臉頰。

“蘇慕生，你不該拿孩子的事來欺瞞我。雖然你還在記恨我前幾年讓你流掉孩子那件事，但一旦你有了孩子想生下去，我一定不會阻止，甚至我會養它養著你們的。這是我身為女人的責任。”

她的眼眶微微發酸。

她那親愛的許女士沒教會她什麼，唯獨教會了她作為一個女人該承擔的責任。

“你的意思是……”

蘇慕生的腦子一直很靈活的，只是今天卻突然失靈了，他完全不理解許方凌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的表情表現得很費解。

許方凌笑了笑，低下頭，吻住了一臉茫然的他。

“我的意思是說，我不介意你不能生，但是我介意你騙你，我的好慕生啊，你怎麼就笨了呢？”

蘇慕生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她不會介懷自己絕後的事，他的眼睛瞥地上的人一眼，輕輕推開了許方凌。

“怎麼了？”

正吃豆腐吃得上勁，許方凌老大不高興地啃了蘇慕生嘴唇一下。

蘇慕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

“你想要拿他如何？丟在我這兒是什麼意思？”

許方凌一心記掛著蘇慕生，倒是忘記了房間裡還有一個人的存在。她扭頭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林堇正捂著肚子，臉色有些奇怪。她不慌不忙地按了鈴聲，沒去扶起林堇，抱著雙臂，老神在在，沉默地等著護士過來。

蘇慕生從背後推了她一把。

“又怎麼了？”

蘇慕生很奇怪地瞅了她一眼。

“怎麼？你不打算髮揮你那博愛友好的精神去拯救你的舊情人？”

這話說的真是酸。

許方凌掏了掏耳朵，沒在意。

“他既然敢這樣對你，他就該清楚後果如何。”

她的眼底這一刻充滿了戾氣。她有足夠的理由對林堇殘忍，她恨甄葉英搶走了她的母親，奪走屬於她童年的歡樂，她恨林堇是她的對手的情人，她更恨別人擁有她沒有的東西，就算那孩子是無辜的，那又如何。要怪就該怪它生錯地方，與她許方凌又何干！

原本在病房裡看守蘇慕生的蘇父終於回來了。

蘇慕生睡著了是一回事，但醒來又是一回事。對於蘇父，蘇慕生冷冷地瞥了蘇父一眼，不再做聲。

倒是蘇父見到房間還多出一個男人，見到那男人捂著肚子在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