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躲雨了。
簡禾原本以為賀熠很快就會回來,誰知道,直到黃昏,太陽幾乎完全下山,烏雲之上的天空黑透,滲不入半點光芒,賀熠仍然不見蹤影。
而雨勢卻未曾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大。整片大地都被攏入了茫茫的煙雨世界裡。
心底繚繞著的不安愈加深重,簡禾在家裡來回踱步,暗忖——賀熠應該不會有閒情逸致在山林中淋雨,久久不歸,莫非是遇到危險了?
可是,在劇本中,他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重煉棄仙】副本已經被漂亮地拿下了。按理說,應該沒什麼人能威脅到他的生命了。他會被什麼東西絆住呢?
就在這時,薄薄的柴門之外,傳來了一陣紛亂的敲門聲,力道大得幾乎可以用捶打來形容:“有人在嗎?!”
這道聲音,赫然就是【熊孩子之搗亂】的那個npc哥哥。
簡禾一愣,隨即一個箭步衝到門邊,不假思索地拉開了門。
這少年渾身澆得溼透,心急如焚之下,他說話也有些顛三倒四的。簡禾好半天才聽出,原來這少年的妹妹今天傍晚又不見了,原以為她又是帶著狗去哪兒瘋跑了。誰知等到雨勢漸大,也不見她的人回來。少年心急如焚地打著傘四處找。來到林邊,終於找到了渾身淋溼、嗷嗷大哭的小姑娘。
一看到兄長,她就拉著他的袖子,哭嚷著叫他去救人。
原來,山泥鬆軟,她剛才差點順著泥沙落入河中,被吞噬生命。好在,那一瞬,劍光一閃,她被路經的賀熠提溜上去了。無奈,下一刻,輪到了賀熠腳下的泥松塌,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賀熠落入了一個深洞裡,洞口瞬間就被泥石掩埋了。
簡禾心臟一沉。
原來如此——不是熊孩子不發威,而是這個隱藏劇情,直到現在才算是真正開始!
“簡姑娘,你不要害怕,我現在就找人一起去搜山……”
“我也一起去,多個人能找得更快。”
少年一愣,簡禾已打著傘與之擦身而過,匆匆地消失在了雨幕中。
走在外面,方知風雨之勁。雨水幾乎是斜著從四面八方打來的,別說一把小破傘了,就算把全身都用塑膠布包裹起來也沒用。剛入山林,簡禾的衣裳就已被打得溼透,沉重地黏在了面板上。
雖然有地圖可看,不至於迷路。但腳下的泥土確實很鬆,一不留神就會踩空。水鏈不斷從簡禾的睫毛墜落,她伸手抹了一把,乾脆把已經有些彎折的雨傘別在了腰間,以雙手抓著樹木和藤蔓平衡身體,慢慢地往前走,這樣就穩妥多了。
沒過多久,簡禾終於找到了賀熠掉進去的地方。幸好,那被封死的山洞口的泥塊已被雨水沖掉了一些。簡禾再用雨傘刨了幾下,泥塊就散開了。
簡禾已經被澆成了落湯雞。以雨傘著地,她鑽入了山洞中,終於喘了口氣。藉著從洞外透入的電光,簡禾往前走去,心中有絲猜疑慢慢浮起——
她原以為,賀熠是被山泥埋住了,甚至是昏迷了。可是,剛才那山洞的泥塊其實並不堅固,她用一把彎折的雨傘,都可以輕易地刨開。進來後,更能察覺這山洞裡有空氣,也不存在呼吸不了的可能。
那麼,賀熠為什麼會出不來?
洞裡有什麼東西困住他了麼?
洞穴其實很淺,拐過彎,她看到了前方傳來了棄仙的光。等眼睛適應了洞中的光線後,靠在角落裡抱膝低頭坐著的人,不是賀熠又是誰?
不像是受傷了,棄仙也還在……
簡禾愕然——莫非賀熠怕黑?
可這怎麼可能?不管是在【分屍魍魎】的副本中,還在沒有燭火的破廟裡,都沒見過賀熠露出過什麼異樣啊。
雪亮冷酷的銀色電光,星流霆擊地鞭笞向大地,倏地照亮了整個山洞,也映亮了兩人溼透的面容。
下一瞬,雷霆巨響穿透耳膜,勢不可擋。在這樣浩渺的自然之力下,連洞石都在顫抖。棄仙嗡地一震。
簡禾眉毛一跳,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十分詭異的想法。
不是吧?
賀熠他怕打雷的聲音?
系統:“叮!劇情新進展:鹹魚值—20,實時總值:3080點。”
簡禾:“……”
居然猜對了!
兩輩子了,這竟是她第一次知道賀熠的弱點。不,確切來說,是第一次知道他原來也有弱點。
萬萬沒想到,??您殺人放火都不害怕,到頭來,居!然!會!怕!打!雷!
這跟您一貫的心狠手辣、酷炫狂霸拽的人設完全不符合啊喂!居然還有點可愛是怎麼回事?!
系統:“正常。這個世界一年也沒有幾次下大雨的,你哪有機會看到。如果不是觸發了隱藏劇情,今天也照樣不會有雨。”
簡禾沉吟了幾秒。
她沒有特別害怕的事物。但也知道,因各種原因,世上確實有些人會害怕一些日常生活中常見的東西,譬如深海、尖銳的物體、娃娃等。
看到這些普通人習以為常的東西,他們會呼吸急促、覺得窒息,甚至會動彈不得。雖然不知道賀熠跟雨天打雷有什麼淵源,但估計,是在幼年時,曾經在類似的雷雨天發生過不愉快的事,以致於今後每一次的打雷,都會回想起當時的滋味。
有些人的恐懼心是可以透過鍛鍊而減輕的。反其道而行之地盯著畏懼的東西看,就算無法根治,神經也會變粗一些。
問題是,這個世界十年都不打一次雷,饒是賀熠有自虐練膽的心,也根本找不到機會去鍛鍊啊!
這時候要怎麼辦才好?
晶瑩的水珠不斷順著她的髮梢往下落。每走一步,鞋底就會擠出一灘冷水。
假設這時候有人來偷襲賀熠,他的戰鬥力會受多少影響不好說。但最起碼,在恐懼心與求生欲之間,必定是後者會取勝。
賀熠之所以一動不動,任由她走近,估計已經知道來的人是她了,貿然碰他,應該不會被一劍捅上天。
思及此,簡禾撐著膝蓋蹲了下來,與之平視。
賀熠毫無反應,看不到表情。棄仙的暗光之下,他拼命拽著衣服、冰冷且蒼白指尖無所遁形。
簡禾沒問了,她貼著他的身側,背靠洞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與在白墨軒的密室中一樣的坐姿,可彼此的立場卻好像換了過來。
倏地,洞中漏入的銀光再度炸出一片雪亮。可這一次,簡禾卻已摟住了賀熠的肩膀,堵住了他的耳朵。那陣可怕的雷聲被隔絕在一雙小小的手掌之外,似乎朦朧了很多。
賀熠渾身一震,更緊地拽住了衣袖,抿唇不言。
雨還在下,那下雷聲過後,簡禾便悄悄鬆了手,轉為落到少年瘦削又結實的肩上,無聲地、有節奏地拍著。
雖然喉嚨還很疼,可這種時候,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