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是留著給大姐和兩個外甥女。
看到這個白麵的花捲,劉田芳就忍不住揪著陳建軍碎碎念:“你才掙了幾個錢,就這麼大手大腳,這東西經常吃那還得了,你要是花那個閒錢去買,還不如回家自己做,還不用費那麼多錢?”
問題在於你捨得嗎?
一邊吃著白麵花捲一邊聽著唸叨,陳建軍心裡暗暗吐槽,劉田芳當然是不捨得的,要是十天半個月都來這麼一回,有再多的白麵和大米也不夠用,那些東西只有在有喜事和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畢竟那些養人,不像粗糧,吃久了就面黃肌瘦。
劉田芳就只對著他買花捲多說了兩句,其餘的說一句敗家就仔細清點起來了,哪些是現在用得著的,哪些是收起來的分得清清楚楚。
布料和孕婦用的著的補品正好給她孫子用,家裡現在可是有兩個孕婦,正缺這些的時候,以前五個孩子留下的舊衣服也不多,拆拆洗洗的,也就能夠弄幾條換洗的尿布,衣服的話也只湊出了一身,現在好了,有了新買的棉布,兩個小孩都足夠用了。
劉田芳其實對兩個兒媳婦是一視同仁的,只是無法避免的,許曉實際上的吃穿用度會更好一些。
她大哥貼補了錢和票,還有一罐奶粉,然後她的丈夫也進了縣城當了臨時工,回來都能帶東西,這些給一些二兒媳婦沒關係,但是大頭肯定還是要用在這個家裡面,尤其是要顧著許曉這個孕婦,所以同樣是懷有身孕,許曉的氣色比柳蘭的要好多了。
劉田芳在被陳建軍勸過之後,每隔一天給兒媳婦蒸上一個蛋,兩個還在唸書的回來也必定能夠吃上,基本上就攢不上什麼雞蛋去換錢和用品了,幸好現在家裡多了個頂樑柱,不然長久下去也不是這麼個辦法。
陳建軍聽了許曉說的這段時間的生活,盯著那兩隻老母雞看了一會兒,有些無奈,這兩隻雞被精心伺候著,也不是說一定就能每天都各下一個蛋的,想要多養又不允許,想當初會那麼快分家也是因為有這麼一個好處,分出去了就是另外一家,有自己獨立的自留地,還有雞鴨,早點分出去更好,所以才早早的就分出去單過了。
下午,他們都去上工/上課,只有陳建軍一個閒人,轉了一圈,就去山上砍柴了。
家裡的大柴不多了。
他要是閒著……不,他怎麼能閒著呢,明明很想葛優躺一個下午,卻因為家裡不停有人過來只能避出去。
第17章
這一次他是回來就休息一天的,所以也沒有請大伯二伯他們啊,就叫了大姐姐夫和兩個外甥、二弟和弟媳婦來吃飯,難得在縣城遇到了肉,他都是特意挑的肥的買的,現在這年代普遍就愛各種肥肉,因為有油水,平時油水缺,所以這時候普遍肥肉比瘦肉貴、受歡迎。
劉田芳在切的時候刀上沾了油,還特意拿了幾個紅薯把油都乾淨了再扔到鍋裡,雅典的油花都不能浪費。
晚飯是很豐盛的,陳建軍翻找記憶,過年的時候也就這樣了,紅薯乾飯、肉片頓香芋、魚頭湯、水煮魚,再加上幾個白麵花捲,陳建民和柳蘭、陳向紅和徐福四個大人眼睛都黏在上面,更別說兩個小孩子了。
陳建軍看著那就比難民好一點點的兩個外甥女,心裡暗暗嘆息。
後世哪裡有這樣的小孩哪一個都是父母的掌中寶,可是這時代,這樣瘦巴巴的,遠比實際年齡瘦小的孩子很常見,尤其是女孩子。
這時候重男輕女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有點好吃的也多是給了男孩。
劉田芳很心疼女兒和外孫女。
女兒嫁的近,同村人,可是婆婆卻不是一個省心的,分出來又怎麼樣呢,還是跟一大家人一起住,雞毛蒜皮的事一大堆,徐福兄弟四個,現在只有他膝下只有兩個女兒,沒有一個兒子頂立門戶,女兒一年前懷了第三胎,可是那時候氣候不好,搶收,那個孩子還沒有知道他的到來就流掉了,到現在大女兒7歲,小女兒3歲了還沒有再開懷。
她不是不知道女兒經常被婆婆、妯娌欺負乾重活,女婿卻是個老實的,幫不上,她能做的,就是偷偷摸摸幫襯幫襯,不能讓徐家人知道,他們知道了,最後到誰的手裡就不好說了,像現在這種,吃下去了難道還能吐出來不成?所以她夾了好幾次菜到他們碗裡。
陳建軍:“……”
這樣的生活,略慘啊。
跟一大家人一起生活,還都是欺負自己的,生活能順心嗎?
記憶中的大姐是個爽朗的人,現在很沉默,親媽夾了菜到自己碗裡也說不出什麼話,只是偷偷的抹了抹眼淚,轉手又送到徐福和兩個女兒碗裡了。
這一頓他們四口人難得吃了個飽飯,兩個瘦瘦小小的人要回去的時候不捨的揪著劉田芳的衣袖:“姥姥,我們不回家了好不好,我們能幹活的,打柴樓草餵雞,洗衣服打掃衛生,還有挑水燒火,我們都會做,我們吃的很少的,我們就在這了好不好?”
許曉和柳蘭正懷著孕,看到這樣眼淚差點就下來了。
劉田芳摸著她們瘦小卻粗糙的手:“你們還小呢,怎麼要做那麼多活了?”
大的還好說,打掃衛生也正常,可是打柴摟草、挑水是她們能做的嗎?
陳向紅有些鼻音:“我和他們爸爸掙工分,她們在家,他們奶奶可不就使喚她們。”
劉田芳怒其不爭:“你大嫂二嫂的女兒也做這些嗎?”
陳向紅沉默。
她的大女兒搖頭了:“都是我在做的,奶奶說她們累了,就我帶著妹妹做。”
劉田芳怒目看著徐福:“你就看著你女兒像個丫鬟一樣伺候他們?”
徐福漲紅了臉,深深地埋著頭:“我、我下回跟我媽說說,怎麼這樣呢?”
他一直以為是大家一起做的。
“哼!”
說了會有用嗎?
劉田芳也沒寄希望給大女婿,以前看中他老實,現在也敗在老實,妻女都護不住。
陳建民皺著眉頭:“大姐,你怎麼想的,你要是想孃家人給你撐腰,我們立馬可以過去。”
這可是陳家村,大半人口都是姓陳的。
不講這個,她也有三個親兄弟,四個堂兄弟,不虛。
陳向紅哽咽:“弟啊,你說姐能咋辦,叫你們去能幹嗎,還要一起過日子呢,我也沒用,沒給大妞二妞她們添個弟弟,要是我以後都不能生了,她們以後還要堂兄弟撐腰呢?”
陳建軍皺了眉頭:“這樣子的感情以後會撐腰嗎?”
“怎麼不會,都是姓徐的。”
……
歸根結底,還是陳向紅心裡有個結,沒有生下兒子,她氣虛,所以沒有底氣跟她們鬧,所以他們使喚兩個女兒,那他們的東西都被忍了。
劉田芳頓感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