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木懷著一股莫名的緊張和期待走上前,揭下第一幅畫上的白布,映入眼簾的便是熟悉的畫風。
小核桃在很小的時候玩色塊填塗遊戲時便體現出了超越同齡人很多的色感,雖然幸村他們並不干預他的興趣發展,但從小到現在他對於繪畫都有一種特別不一般的熱情。從小他畫畫的天賦就很高,一些幼兒組的繪畫比賽也是一旦參加了就能獲獎的那種。
他喜歡畫畫,璃木也不遺餘力地鼓勵著他。小核桃從小到現在畫的每一張畫璃木幾乎都看過,不過今天這些似乎是她第一次看到。
第一張畫上畫著躺在客廳地毯上的小核桃自己、坐在地毯上握著遊戲機手柄的他媽媽,以及抱著胳膊站在門口望著他們的他爸爸。
這是半年前發生的事了,璃木失笑。
那一段時間她因為擔心幸村對於兒子過於嚴苛的教育會讓他錯失一些童年的樂趣,於是便絞盡腦汁地想著儘可能地不讓兒子留下什麼遺憾。然後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想的,璃木就覺得沒有通宵打過遊戲的童年肯定是不完整的,於是便在一個週六的夜晚要拉著小核桃開始玩遊戲。
完全不考慮她兒子只有五歲這件事。
“噓——我們偷偷玩,不告訴爸爸哦。”當時璃木是這樣對兒子說的。
當時其實已經漸漸有些犯困的小核桃:“可是媽媽…你確定爸爸已經睡著了嗎?”
“當然確定啦,媽媽就是趁爸爸睡著了才偷偷跑下來跟你玩遊戲的啊,開心嗎?”
“……開心。”大概是對媽媽的愛大過了一切,小朋友乖巧地被她牽著手到客廳的地毯上盤腿坐下,而她媽媽則忙來忙去地開啟電視然後連線遊戲機手柄。
璃木平時很少玩遊戲,尤其是像這種手柄類的遊戲更是隻在非常偶爾的時候才會和幸村一起玩上兩局。相比之下,或許小核桃的操作都比她來得厲害。
然而或許實在是時間太晚了,剛開始的兩局遊戲母子倆還玩得比較精神,而到後來不知道是誰先打了個哈欠,逐漸地,一股強烈的睏意愈發地開始蔓延了開去。小核桃是因為平時都是固定的睡覺時間,養成早睡的習慣後突然的熬夜讓他非常不適應。而璃木則是因為這幾天正好又是月底的趕稿日,已經一連熬了幾天夜了,實在有些撐不住。
還是要強行熬夜也不知道圖的是什麼。
在小核桃不知道第幾次抱著遊戲手柄睡過去,卻又因為一個激靈而醒過來時,突然發現爸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客廳。
他爸爸現在正抱著他那早已經睡著的媽媽,另一隻手輕輕地把媽媽手裡的手柄抽出來。
“爸爸?”小朋友揉了揉眼睛,似乎是想確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看了眼旁邊滿臉寫著睏倦的兒子,幸村首先對他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然後輕輕道:“爸爸先送媽媽回去睡覺。”
小朋友點了點頭,然後看著他爸爸抱著完全熟睡的媽媽站起來,再慢慢地走上樓梯。
沒一會兒功夫幸村就回來了,小核桃聽話地在客廳裡乖巧地等著他,但小小的身體一直不斷地搖搖晃晃著,眼皮也快要睜不開了,顯然是已經撐到極限了。
幸村見狀,上前托起兒子,讓他伏趴在自己的肩頭,並習慣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玩得開心嗎?”幸村邊抱著他回他的兒童房邊輕聲問。
“唔……可以說實話嗎?”小朋友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然後半夢半醒地問。
“當然。”
“……媽媽開心,我就開心。”他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幸村低笑出聲,又是順了順他的背,然後走進兒童房將他輕輕地放到床上,再仔細地捻好他小被子的被角。
小核桃幾乎在身體沾上床的那一瞬間就進入了睡眠。
幸村看了眼呼吸平穩的兒子,在伸手關掉他房間的燈前,俯下身在他的額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晚安。”
……
接著璃木走到旁邊,順手揭下了第二張畫上的白布。
這幅畫上畫的是小核桃去年生日時候的場景,他們一家三口穿著親子裝,餐桌上擺著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小核桃帶著生日帽坐在中間,爸爸媽媽則分別坐在他的兩側注視著他。
蛋糕是璃木親手做的,依照小朋友的喜好,蛋糕上面鋪了滿滿當當的一層水果。
那天晚上唱完生日歌后,璃木便讓小朋友快許願。
“願望要在心裡說,不可以講出來哦。”她提醒道。
“可是不講出來的話神明大人怎麼聽得到呢。”小核桃歪了歪腦袋,然後雙手做出許願的姿勢,閉上雙眼,非常虔誠地開始許願——
“我的願望很簡單的,就是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永遠不要分開。”
神明大人會聽到的。
……
第三幅畫畫的是今年春天,他們一家人去賞櫻時候的場景。
那是距離家不遠的一個櫻花公園,也因為正值週末的緣故,所以前來賞櫻的家庭有不少。
和大多數家庭一樣的是,幸村一家也在一棵花開得正好的櫻樹下鋪了野餐布,再從餐籃裡取出準備好各種小吃。而不一樣的是,幸村一家在用餐過後選擇的娛樂方式是作畫。
幸村父子在平坦的草坪上架起了一大一小兩個畫架,似乎準備對著同一處景開始作畫。
璃木就坐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野餐布上望著他們,微風輕輕地吹起她的髮梢,眼前是一片紛繁的落櫻。
所謂的歲月靜美約莫便是如此。
……
第四幅畫的中心主體畫的是正在埋頭簽名的璃木,她的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而畫面的角落裡,幸村先生抱著兒子正在望著微笑地望著她。
那是璃木的第一場籤售會,隨著這幾年她的作品越來越多被動漫化或影視化,她作為作者的名氣也是越發得被打響了。那天來籤售現場的粉絲讀者很多,可以說多到完全出乎了她的想象。
因為考慮到現場人太多不太安全,所以璃木一直囑咐幸村在家裡帶著小核桃,別去現場了。
而幸村先生雖然口頭上是應下了,行動上卻還是抱著兒子去了現場。
他不想錯過她的首籤,不想留下這個遺憾,兒子也一樣。
……
第五幅……
第六幅……
璃木一一地揭下畫布,一一地回味著這些過去的細細碎碎卻溫溫和和的回憶,同時心裡不住地泛起感動的情緒。
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