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閨女特別討人喜歡,沒瞧見縣太爺這趟過來, 還特地給他閨女帶著整整一紮的糖葫蘆, 出了多大風頭啊。
這些天, 他們家院子外總是圍著一群孩子, 流著口水一副饞嘴的模樣。
可惜啊,他們都不夠可愛, 註定不能像他家乖乖一樣,靠自己贏來這些吃食了。
得意勁兒還沒過,單峻海就意識到這麼招人疼的閨女,再過幾年就會比村裡其他女孩更招狼的惦記,這麼想著, 單峻海又不那麼開心了。
一時間, 不知道閨女是出落的漂亮些好, 還是出落的平凡些好了。
“可是我看這些天來家裡的一些老爺夫人都嫌棄福寶給他們端的茶水,他們都不喝福寶給倒的茶。”
她心裡頭清楚,古代和現代在某些事上,有差距,同樣的,也有共通點。
即便是現代,那些遊客去鄉間名宿休息,都對衛生格外重視,更何況是古代這些,從小就金尊玉貴,被下人們伺候著長大的貴人了。
在爺奶爹孃看來,他們或許已經拿出了他們覺得最好的東西招待那些貴客,可是在那些貴客看來,未必如此。
這些日子,她很認真的觀察了那些來家裡吃飯的貴人,除了極少數幾個不介意單家的環境的,更多的在態度上顯得有些勉強,要不是因為縣太爺這個幌子,恐怕晏家的房門,他們都不樂意踏入吧。
並沒有什麼被瞧不起了的想法,誰讓古代的階級差距就是那麼大呢,而且你讓那些貴人心無芥蒂的適應鄉下略顯髒亂的環境,適應對他們而言過於破舊的傢俱餐具,未免也太苛刻了些。
更何況,福寶可是有心讓家裡在重視養殖業的同時發展一下餐飲業,嘗試古代版農家樂的,這麼一來,使用者體驗,就顯得格外重要。
這一點,直接和奶奶說,未必管用,因為福寶知道,雖然她這個奶奶是村裡婦人中少有的聰慧,可是在某些事情的遠見上,她還是比不上她這個常年在外遊蕩,也算是見多識廣的親爹。
就好比現在她隱晦提出的這件事,擱奶奶眼裡,或許會覺得她之後要說的事鋪張浪費,可擱她爹眼裡,就該看明白這裡的問題,懂得在小錢和大錢中間取捨了。
“還有上次來的溫夫人,福寶都把自己的小圓椅讓給她坐了,可是她嫌棄福寶髒,拿帕子在椅子上擦了好幾下,然後又墊上了一塊手絹,然後才坐下。”
福寶說著紅了眼:“我每天都洗澡,香香的,一點都不髒。”
可憐又可愛的小姑娘委屈的跟個受氣包似的,可把單峻海給心疼壞了。
“咱們福寶最香了,是全天下最香的姑娘。”蘇湘沒想太多,聽到閨女的委屈,都有些怨上了那些城裡來的貴人。
福寶說的那張小圓椅,是在她三歲那年,公爹幫孩子打的,用的是山上一棵枯樹的樹幹,打磨光滑,這麼多年過去了,椅面有些開裂,鄉間塵土多,即便蘇湘擦洗的勤,那些難以清洗的裂縫中,難免也多了些汙垢。
但總體來說,那還是一把結實幹淨的椅子,比起家裡其他幾把有些跛腳,用木片墊過的,看上去有些磕磣的椅子好太多了。
村裡人哪家不是這樣的,除非是家中兒女成親,不然誰會去打新的傢俱,那多費錢啊,再說了,長得再醜,那不也是椅子嗎,能坐人不就成了?
這就是村裡人的固定思維,換做蔣婆子,恐怕也是這麼想的。
但單峻海就不一樣了,在聽到了閨女委屈的抱怨後,很快就意識到了這裡不妥當的地方。
這些天,單家的收穫頗豐,在牲畜棚即將建成前,光是靠迎接招待那些縣城裡來的貴人,就已經把他們前期投入的本金給賺回來了。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養殖的生意出了問題,現在的單家也不帶怕的了,畢竟現在對他們而言,這等於成了無本的買賣,既然沒有風險,相對於的,心裡的忐忑壓力也會減少許多。
因為老兩口將來就歸他們夫妻養老,因此家裡這些天賺了多少銀錢,蔣婆子都沒有瞞著單峻海這個小兒子,並且賺來的錢,還大方的拿出了一半,讓小兒子當做他們小家的私房錢。
單峻海算過了,平均每接待一戶城裡來的貴客,家裡就能有二十兩銀子的收入,而他們所需要支付的成本,也就只是一些家裡種的蔬菜,以及自家養的雞鴨罷了,這點東西換算成銀子,連一兩都不用。
前些天,縣令又來了趟家裡,單峻海幾乎可以預料到之後即將再次爆發的人潮了。
在聽到閨女說出了自己的小委屈之前,單峻海一直都沉浸在天降橫財的喜悅中,甚至看著家裡的日進斗金,還有一種不真實的幸福感,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樣,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他想著,要是能將這個生意持續下去,每天接待一戶貴客,一個月下來,那就是五六百兩的銀子,他們家在分價錢,多年來攢下的全部家產,也就這個數罷了。
但現在女兒的委屈打破了他這個幻想,讓單峻海意識到了這份生意的不穩定性。
他不傻,自然知道那些城裡的貴人來他們家吃飯的目的是什麼,左右就是向父母官表忠心,向他們旁敲側擊的打聽縣令的偏好,至於其他的,家裡優質的食材算是一份,別的,就再也找不出來了。
縣令的影響力終究有限,城裡那些鄉紳也不全是傻的,在意識到他們家沒利可圖的時候,就不會再來了,想要將這份生意做得長久,單峻海就該想想怎麼在其他方面,提升自己的競爭力。
想想縣城裡那些生意紅火的飯莊酒館是什麼樣的?
首先是裡頭的擺設,得有檔次,還得文雅,顯然家裡的那些舊桌椅得換換了,不說用什麼上好的木料吧,起碼得看上去幹淨整齊,不至於讓那些貴人看了,就產生該不該坐,能不能坐的疑慮。
還有就是家裡的那些鍋碗瓢盆,以往就想著便宜省事,用的都是鎮上土窯燒出來的陶碗,掛的釉不齊整,灰乎乎的,洗得再幹淨,看上去都有些髒,還因為這些陶碗年壽有些久,不少都有了豁口或是裂痕,現在看來,為了招待那些貴客,還得再去縣城買幾套好些的瓷碗來。
這些都是細節,還有一些大專案的改變。
比如家裡的院子,也該重新規劃一下,進屋的泥地得壓實了,院子裡那些蔬果不能再東種一塊,西種一塊了,不說像那些城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