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沉默, 他拿出了兩份合同, 一份遞給了宗雨來, 一份留在了自己手中。
“我們公司那邊也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不過最近我的檔期有點緊,可能需要開機時間往後拖一拖。”
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莊妍先是鬆了一口氣, 她餘光瞟向宗雨來,他兩眼放光,伴隨著盧文瑞的談話,不停的點著頭。
看來是不知道盧文瑞是她前男友的這件事情,莊妍在心鬆一口氣的同時又感覺到了頭疼。
正常而言,談這些簽約的事情一般都是由經紀公司,經紀人來談的,以盧文瑞的咖位更不可能是他自己來談,但是這一次。
莊妍掃視了一圈四周,除了盧文瑞,沒有其他人,這在業界是很不同尋常的一件事情,然而宗雨來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哪有自己幫別人撬自己家的牆角啊……
莊妍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這還沒有結束,她的沉默給宗雨來傳遞了一個錯誤的訊息,在這場談話中,除了一開始兩人有對上視線,後期談話的時候,無論是莊妍還是盧文瑞,彼此之間都沒有主動搭過話。
於是,宗雨來感到了一陣擔心。
是不是十年前《月亮公主》合作並不愉快,讓莊妍和盧文瑞之間有了矛盾,宗雨來又仔細回憶起來,好像自從《月亮公主》之後,兩人還真沒合作過其他電影或者電視劇,連一起拍宣傳片和廣告都沒有。
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拍一部戲,兩個主演關係不好,更何況還是琪琪公主與王子。
宗雨來感覺到了無比的擔心。
他開始主動挑起話題,從談論《月亮公主》的劇情開始,刻意的讓兩人有共同話題。
發現宗雨來有這個意向後,莊妍憋得一肚子火,更是鬱悶,就算盧文瑞接上話題要和她說話,她也是不冷不熱的應對。
這可讓宗雨來更加憂慮,他心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在場,所以兩人有些話明面上不好說。
宗雨來思來想去,覺得給他們留點私人空間好,說不定這私下一談,就一笑泯恩仇了。
“我覺得肚子有點難受。”宗雨來站了起來,“你們先談,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也不顧莊妍對他使的眼色,轉身就離開了包房。
宗雨來一離開,整個包房就安靜了下來,莊妍低下頭,不去看對面。
場景十分尷尬,讓莊妍坐立不安,她捏住了包包,就準備站起身藉故離開的時候,盧文瑞說話了。
“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
莊妍愣了愣,抬起頭。
盧文瑞坐在餐桌的對面,他一隻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笑著看著她。
“你記得嗎?”
莊妍當然記得,斑駁陸離的樹影之下,一旁是籃球拍打在水泥地面上發出的‘砰砰’聲響,一旁是水泥做的長凳。
而在這灰白的場景之中,坐著一個穿著紅色籃球衣的少年。
晶瑩剔透的汗珠掛在他的鼻尖上,他拉起衣襬隨意的在臉上一抹,露出白皙的和手臂相比白一個色號的腹部。
抱著書本從籃球場路過的莊妍就這麼被那塊露出的腹部吸引了,那裡並不是布著八塊隆起的腹肌,甚至連腹肌都沒有,只有一整塊腹肌肌肉的雛形。
可莊妍仍舊是被吸引了。
少年人手裡拿著一隻鞋,鞋底被磨去了大半,在水泥地上打籃球就是這樣的,每每腳下用力,鞋底都要被磨去一大塊。
他皺緊了眉,俊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又心疼的神情。
隨即,莊妍眼前一黑,她被籃球砸中了頭。
“你被籃球砸暈了。”盧文瑞笑著說道,“我一直到好奇,你是看什麼看得那麼入迷,直接站在籃球場中間都不走了。”
莊妍抿了抿嘴唇 ,沒有說話。
盧文瑞靜靜的等了一會兒,一聲嘆息從他的嘴中吐了出來。
莊妍嘴唇動了動,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問了一句。
“那你為什麼要拿著自己的球鞋坐在哪裡呢?”
盧文瑞怔了怔。
“那是因為鞋很貴啊,他們打球倒是聰明,穿自己平時不要的鞋,我那時傻,穿了雙八百的喬丹,一場籃球打下來,腳底磨在地面上,‘滋’的一聲,就是二十塊。”
莊妍猛的一個瞪眼。
“你就是這樣,讓你少買點名牌球鞋,就是不聽。”
“冤枉啊。”盧文瑞攤開手,“興趣愛好都不能有了嗎?”
“你那是過度了!”莊妍訓斥道,“你看看你,大學的時候還自己手打了一個4X4的木頭鞋櫃,裡面全是球鞋,你自己數數看,有多少雙,要花多少錢?”
一說起這個鞋櫃,莊妍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你還別說這個,你說你為了裝逼幹了什麼好事。”
盧文瑞垂下頭,沒有說話。
當時,盧文瑞上高中的時候,看了個籃球巨星扣籃剪輯,放學的時候看籃球場沒人,腦袋一抽就想學喬丹扣籃。
學校的籃筐和NBA球場籃筐高度差不多,足足有三米,以他的彈跳力,籃筐邊都摸不到。
於是,他就從教室裡搬了板凳,一個疊一個,直接疊到籃筐下,然後拿著籃球扣籃,誰知道,椅子疊的不穩,他剛剛一跳。
籃球是扣進去了,他的腿也摔斷了。
“我聽說你腿斷了,擔心的要命,逃課跑到了醫院去看你,你這個混蛋竟然在病床上試鞋!”
“沒有辦法啊,那個時候皮蓬髮售新鞋,限量啊,不買太可惜了。”
盧文瑞說道。
莊妍至今都記得她抵達病房後,盧文瑞左腳膝蓋到小腿包著石膏和繃帶。
他就這麼坐在病床上,左腳上套著鞋套,雙手拿著球鞋,彎腰就這麼往左腳上一套,鞋‘滋溜’一下就滑了進去。
末了,他左腳不能動,還雙手推動身體,腳抵在病床的靠背上頂了頂,隨後點點頭。
“不錯。”
當年就得了個鞋治百病的稱號。
“我現在想起了,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腳不能動都能穿鞋。”
這麼說著,盧文瑞抬起了腳,搭在一旁的椅子上,彎腰頂腳做了個穿鞋的動作。
莊妍看到他這個動作,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終於笑了啊。”
盧文瑞看了過來。
意識到自己被帶著走後,莊妍猛的回神,她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腳上,凝固住了。
那是她買的鞋,彼時她分不清鞋的品牌,唯一少數幾個能夠認出來的品牌,也就只有阿迪達斯和李寧。
那時盧文瑞過生日,她跑去商場,選來選去選了雙白色的阿迪達斯,花了她半個月的生活費。
隨著時間流逝,白色的球鞋有些泛黃,穿著這一身西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