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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閱讀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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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旁乾著急,朝著蹲下捂臉,嚇得瑟瑟發抖的小男孩大吼道:“不要怕!睜開眼睛!看清楚劫匪的臉!看他的臉……”

林焰不願意回憶噩夢,一看手機,早上四點,穿上跑鞋,開始晨跑。

黑礁島位處東經120度,夏天四點就天亮,林焰踏著晨霧,沿著山路勻速奔跑。

此時,由於太早,就連鳥兒都沒起來,山林寂靜,林焰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驀地,一個人影在清晨薄霧中走來,她披散著頭髮,長衣長裙,髮梢被晨霧浸透了,微微蜷曲,臉色蒼白,神情迷惘,好像掉進了兔子洞的愛麗絲。

是木夏,長髮遮蓋住了左頰的傷痕,但微微發青的眼圈是遮掩不了的。

林焰習慣了木夏強悍貪財摳門,見到她脆弱敏感的一面,不禁多問了一句, “做噩夢還是失眠?”

木夏,“噩夢不斷,乾脆起來走走,沒事,你跑你的,不用管我。”

兩人擦肩而過。

本就是不算融洽的老闆和員工、債主和欠債人、貓和老鼠的關係,見面點頭而已。

林焰後頭,看見木夏形影單隻,猶如夢遊,恍惚中,他似乎看見一個小男孩的背影站在木夏身邊。

林焰心下一觸,說道:“第一次看見有人在你面前死去,很害怕吧。”

木夏沒有理會,心道,廢話,在夢裡都能聽見藍臉人脖子咔嚓斷裂的聲音。

林焰頓了頓,追了過去,說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其實……我也有過這種經歷。”

木夏停住腳步。

在這個時候,任何安慰開解的話都是蒼白的,她覺得自己和周圍的世界有了隔膜,並非她刻意封閉自己,只是覺得對方不會理解她此刻的感受——連她自己也無法用語言表述自己的感覺。

只是開口就覺得累,而且說了也無用。

而林焰自稱有相同的經歷,令木夏有了開口的興趣。

林焰也從未跟人提過自己的童年陰影,他一直刻意遺忘,可是十幾年過去,陰影依然時常以各種形式出現在他的噩夢裡,結局都是父親中槍死亡,小小的他無能為力。

始終擺脫不了。

林焰閉了閉眼睛,而後睜開,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說道:“那個人是我父親,我八歲的時候,親眼看見他中槍,死在我面前……”

林焰的父親在山西搞煤礦發家致富後,目光瞄準海外,開發海外礦產。

菲律賓盛產高品質的鐵礦石,政權的頻繁更迭給了海外礦石商人們可乘之機,紛紛買下礦山開礦,華人佔據了群島大部分的礦山資源。

林父在菲律賓站穩腳跟後,買了一座大房子,在林焰寒假的時候,接了老婆孩子來溫暖的菲律賓度假。

一家人團聚,和和美美,林焰樂不思蜀,某天和父親在花園玩樂,闖進來匪徒,一槍將林父擊斃,當場死亡。

親眼看著父親死在面前,八歲,也就比現在的三胖大三歲而已,真可憐。

木夏聽得膽寒,問:“抓到劫匪了嗎?”

林焰搖頭,“我當時嚇傻了,什麼都不記得,更別提匪徒的臉。大夫說人的大腦遭遇強烈刺激後,為了保護自己,有時啟動截斷功能,把殘酷的場面抹掉……”

事發之後,林家的護院保鏢趕到,匪徒跑了,林母報警,菲律賓政權不穩定,警方能力有限,林父的親大哥出重金請了菲律賓的華人黑幫出馬找兇手。

黑白兩道,均無所獲。

因為菲律賓槍/支買賣是合法的,本地人買/槍如買菜,況且,該國向來有排華的傳統,尤其是華人富商,每到政權更迭,治安混亂時,本地窮兇極惡的人會像割韭菜一樣打劫富有的華人。

另外,華人和華人之間為了爭奪礦產資源,也矛盾重重。

所以殺害林父的嫌疑人如過江之鯽,實在太多了,匪徒一直沒落網。

“……其實那天是週一,父親一早去了礦山,是我打電話非要他回來陪我打水槍,父親很寵我,就回家陪我玩耍。”

林焰苦笑道:“我很自責,心想要是我沒叫父親回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有時候會做夢,夢見是我開槍打死了父親。”

木夏說道:“不是你的錯,你才八歲,當時的場面你強行讓自己遺忘,可能是你父親是為了保護你才中彈的。”

林焰點頭,“警方也是這樣分析的,說如果匪徒的目標是殺死父親,他應該在礦上動手,那天畢竟是工作日。匪徒八成是想去花園綁架我,勒索鉅額贖金,結果我父親回來了,阻止了匪徒。”

林焰是家中獨子,林父林母寵子如命,估計匪徒要多少就給多少。

死在木夏眼前的是劫匪,死在林焰眼前的是父親。

比慘大會,林焰穩拿第一名。

人就是這樣,發現有比自己更慘的,心態就會不一樣。

比如一個人在馬路上摔跤,傷了腿,覺得自己很倒黴,在路上遇到一個坐電動輪椅的,心生憐憫,揉著傷腿,一步一瘸,也要把道路讓給輪椅,好像腿沒那麼疼了。

林焰陪著木夏漫步,兩人沐浴在晨曦薄霧中,晨光在薄霧水珠之中折射,好像給兩人鍍了一層金色的聖光。

乍看上去,兩人彷彿要昇天了。

林焰以過來人的經驗,給木夏出招,“有個日劇你看過沒有?《逃避雖然可恥但很有用》,真的很有用哦。”

“父親去世之後,我只要難過,害怕,做噩夢,就去跑步、游泳、衝浪、或者揚帆大海遠航,這些都是需要消耗大量體力、集中精神的運動,時間一長——”

木夏:“就會治癒心理創傷?”

林焰搖頭,“不。時間一長,就從有心理創傷的普通人,變成了有心理創傷的運動健將。”

木夏:“……”

請問林撞撞同學,這種充滿了負能量、喪到爆的話,真的適合治療我的應激反應嗎?

雖說藥不能停,但也不能瞎吃藥啊!

可惜林撞撞對木夏的腹誹毫無反應,還頗為自得的說道:“我代表山西隊拿過全運會帆船男子鐳射級別亞軍,有獎牌有證書,要不是打架被開除,我都可以代表國家參加奧運會預選賽了。”

木夏無奈一嘆,“我和你不一樣,我又不喜歡運動。”

林焰問:“你父母出事後,你是怎麼走出來的?”

也就林焰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人會用戳痛人家舊傷疤的方式來治療新傷。

木夏陷入沉思,好一會,才說道:“當時我要和木老二夫妻打官司,要回父母死亡賠償金,要照顧三個月大的弟弟,要忙著民宿的裝修、招聘、開業……只想賺錢養活自己和弟弟,沒有時間悲傷。”

“這就對了。”林焰說道:“我用運動逃避,你用賺錢逃避,各有各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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