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動,手中的白玉煙桿變幻弧線。許觀音眼前一花,只覺那白玉煙桿好似化作了一柄煙氣籠繞的仙劍,劍鋒一指,一道無形的罡氣席捲而出,剎那間那兩條蛇妖被絞成無數碎片。
許觀音愣愣的瞧著這一幕,目光一轉兀然頓住。
“那是什麼?”她驚聲叫道,卻見那兩條蛇妖被絞殺後並未血沫橫飛,反而化作了寸寸白紙散落在地上。
“符妖!”無名冷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許觀音疑惑的看向他。
“是有人在暗中操縱符妖想要殺你!”無名嘴邊一瞥,看著她的目光意味不明。
許觀音心頭一跳,知曉無名在想些什麼。自己分明有修為在身但方才的表現確如凡人一般,她猛地轉頭看向白斬,自己之前的模樣他是否也看到?
若是看到了……可會心有懷疑……
白斬的神色由始至終都淡淡不變,他視線在無名身上逗留了幾秒才看向了許觀音,緩緩道:“郡主,回府吧。”
那雙銀眸依舊高不可攀,飄渺若峰頂之雪,許觀音看不出什麼,只得壓下心頭的不安,點了點頭。
“走吧。”
一處水榭中,一張符紙靜靜躺在玉皿之中,突然之間,水榭內似起了無形的罡風,那張符紙剎那被絞成碎末。
男子悠閒的身影緩緩步入水榭中,他俊眸輕睨瞧著那被絞碎的符紙,一條小蛇從他身上滑行而下好奇的朝那些碎末靠近,卻在蛇信剛剛靠近玉皿時,全身爆裂,炸成無數血沫。
“好強橫的妖力,不愧是……白斬!”
第8章 妖性為奸
許觀音回到郡主府,已是夜幕,在路上她心神已差不多整理得當,先前的狼狽和驚恐都已從面上褪去。無名被安置在風情院北側的院子內,白斬將許觀音送回寢院後便準備離開。
“等等。”許觀音開口叫道。
白斬回過身,神色微疑的看著她,“郡主還有何吩咐。”
許觀音咬了下唇,出聲道:“蕊蕊不見了。”
白斬銀眸在她面上停留了一會兒,頷了頷首,淡淡說了句,“知道了。”這才離開屋子。
將房門緊閉,熄了屋子裡的燭火,一頭栽在了床上,將自己緊緊藏在被子裡。
今日發生的一切如走馬觀花一般在她腦海裡晃過,那些也壓制下去的驚恐和不安尋著縫隙侵襲出來,黑暗中她藏在被子裡的身子瑟瑟發抖,她死死咬著手指,不讓自己驚叫出聲。
差點死了……
若不是白斬出現,自己今日絕對難逃一死。
這恐慌比重生之後來到這滿是妖孽的府邸還要來的兇猛,讓她驚魂難定。不安和疲憊侵襲全身,她便這般將自己死死裹在被子裡,陷入沉沉的夢魘中。
這一夜許觀音睡的絕不安穩,無數次的夢魘侵襲,皆是她落入妖魔之口被生吞活剝的血腥場景。天還未破曉,她已徹底醒了過來,房內並未點燈,她就裹著被子愣愣的坐在床榻上。
面上是來到這異世後從未出現過的脆弱和悽憐,不知過去了多久,她死寂一般的眼眸才出現一點波瀾。
“不能屈服,絕不能就這麼屈服了!”這聲音極小,帶著風中火燭般的顫抖卻在末了的音調處點點堅硬了起來。
閉眼,深吸一口氣,復而睜開時,她面上的脆弱之色已散去又恢復平日裡的冷靜和堅韌。
起身簡單的著裝,許觀音將門一推,光線灑落,帶著暖意和一絲刺目。許觀音眯眼看著天邊緩緩上升的紅日,眼睛有些痠痛,淚水不禁滾滾流了出來,但那縈繞在心的最後一絲陰霾似也從眼角悄然消逝掉。
她粗魯的將淚水一抹,大步朝外走去,如是自言自語又似宣告一般說道:“老孃的命硬著呢,閻王爺都不敢收還怕你們這些妖魔鬼怪!”
無塵閣裡,翠竹環繞,男子身影修長矜貴,身前擺著一副黑白玉子棋盤,他一手持著煙桿,另一隻手持著白子卻久未落下。
“大人,昨日你叫我半路離去可是早已知曉了郡主會再遇刺殺。”在他身後正立著一抹纖細的身影,紅眸玉面,姿容俊俏。
卻是兔妖蕊蕊,一直以來許觀音在府內唯一敢相信的小兔子。
他恭敬了立在白斬身後,面容平靜深沉,絕不見平日的懵懂嬌怯。
“晚點你便迴風情院吧。”白斬聲音不緊不慢,天人般的俊面上分不出冷暖,但音調卻比往日多了絲柔軟。
“昨日她受了驚嚇,這些天你好好照顧下她吧。”
蕊蕊身軀一震,頷首答道,這才轉身準備退下。
“她在尋你……”白斬清冷的聲音再度從後傳來。
蕊蕊身形一頓,猛地轉身看向白斬,卻見那張素來清冷淡漠的臉上竟掛著絲淺淺的笑,他長臂微動將那久未落下的白子點在棋盤之上,面上的笑意竟又深了幾許。
“她對你倒是動了真心。”
蕊蕊面色一白,猛地跪在地上,驚惶道:“蕊蕊不敢,郡主對蕊蕊絕無男女之情。”
頭頂一片沉寂,久久才有聲音傳來,又是以往的冷清音調。
“退下吧。”
鼎欄居,便是風情院北側的院落。
許觀音大步踏進院子裡,入眼便是巨大槐樹之下一道冷勁的背影。
似察覺到了身後有人,那人轉過身來。
這張面容算不得多麼俊美,極為分明的稜角,俊眉、鷹鼻、薄唇帶著一股冷峻料峭的寒意。那雙眼睛狹長冷厲恍若一把利刃,直逼人心,周身上下都籠罩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
許觀音默默打量這個自己昨日一買回來就陪自己在鬼門關逗了一圈的打手,視線在他身上逗了幾圈,見他氣息沉穩,不過一夜之間昨日那雷掣的傷勢竟如大好了一般。
不愧是妖……
“哼!”一聲毫不客氣的冷哼,直接迎向許觀音。無名冷眼瞧著許觀音,他如今雖已認許觀音為主,但骨子裡的傲氣絲毫沒有磨損一點,再加上昨日許觀音那窩囊的模樣更叫他看不起。
這般鄙陋的人也想當他的主子!
許觀音面色從容,好整以暇的在槐樹下的涼亭內坐著,撐著腦袋瞧著他,語氣悠然的說道:“我未計較你昨日護主不利,你反倒耍起脾氣,莫要忘了現在自個兒的身份。”
許觀音的話就如一根刺,越發刺的無名面色難看。她笑的一臉淡然,卻並未再挑刺,說這話也不過是想叫著高傲的傢伙搞清楚自己的現狀,自然不會真的去激怒他。
至少,在她還未摸清自個兒現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