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歌的名字——
“店裡還放著這首歌。”
“嗯,一個季節一首歌。”
“這歌叫什麼?”
“春起,春天的開始。”
她握著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遠處的高大男人拖著行李箱走來。
她穿著紅色過膝大衣,一如他第一次看到她時的樣子。那天他拿著錘,從滿室塵煙中透過視窗喘氣,屋子裡放著歌,他看見一片風蕭蕭兮的蒼白中,穿著紅衣的她獨自行來,像白紙上滴落的紅色水彩,緩緩地暈染出獨一無二的顏色。
周揚說出螢幕上的那句話——
“我回來了。”
陽光恰恰當頭。
原來已三年。
第48章 番外
趙姮的公寓裡有一套備用的毛巾牙刷,她拿給周揚。衛生間裡傳出水聲,行李箱立在大門邊,裡頭的人連換洗衣物都沒拿。趙姮把暖空調開啟,走到門口把行李箱拖進來。
滾輪留下一串淺色泥印,趙姮注意到箱子外殼也粘了一層灰。她去廚房擰了一塊抹布,把箱子擦一遍,才擦好,就聽衛生間裡的人叫她:“趙姮?”
“幹什麼?”趙姮轉動密碼鎖。
“幫我拿點衣服。”
密碼沒換,依舊是她從前設定好的數字,箱子一打就開。趙姮找出短褲和衣服,走到衛生間門口說:“開門。”
周揚直接把門開啟,蒸汽烘了趙姮一臉,她把衣服遞過去。周揚也不關門,把小毛巾掛好,他當著她的面穿上衣服和短褲。
空調製熱沒這麼快,客廳依舊涼颼颼的。趙姮倒一杯熱水給他,周揚一路風塵僕僕,早就渴了,他拿起杯子仰頭就喝,趙姮叫道:“哎——”
周揚眉頭皺了皺,不在意地喝了大半杯。
“你等涼了!”趙姮說。
“沒事。”
家裡沒涼水,趙姮拿走杯子重新倒滿,這回她把杯子擱在廚房,沒有拿回來。
周揚盯著她的背影看,等她轉身,他才走到行李箱邊上,蹲下來翻找褲子。
“午飯吃了嗎?”周揚邊翻邊問。
“吃了,你呢?”
“飛機上吃了。”
飛機上的東西不見得能吃飽,他向來食量大。趙姮說:“我還留了剩菜,你要不要再吃點?”
周揚毫不猶豫地說:“好。”
剩飯剩菜全在臺面上放著,量不多,趙姮原本打算晚上吃的,她把飯菜放進微波爐里加熱。周揚穿好褲子,拉著拉鍊走過來,看了眼說:“你今天就吃這些?”
“嗯。”
“晚上呢?”
“就這些。”
周揚不說話了,他靠著廚房檯面,靜靜地看著她。
微波爐聲音大,橘黃色的光從玻璃門裡透出,轉盤轉了一圈又一圈,圓形的世界,怎麼轉都是要回來的。
“叮——”
“你先吃。”趙姮開啟微波爐,準備把盤子端出來,沒料到這麼燙,她剛端起又立馬鬆開了,盤底落在轉盤上,發出一聲脆響。她要去拿抹布墊手,被周揚攔了下。
“我來。”他皮糙肉厚,直接把盤子端出來,一點沒覺得燙。
趙姮想起他在的時候,端湯都是他負責。他手指頭的皮比較厚,不是老繭,也許是長期幹活形成的,他雙手又大又粗礪。趙姮下意識地看向他的手,他手心翻了一下,舊疤已經淡了很多,指頭兩側的面板有些乾燥裂痕。
她高中時手指上形成的老繭,在大學後就消失了,周揚的手卻從不懂得保養。
也許也保養不起來,她偏過頭,望向茶几上的那張銀行卡。
飯菜全熱好了,周揚埋頭一頓吃,盤子眨眼清空。趙姮問:“要不要先睡會兒?”
周揚很累,但他搖頭:“不用。你下午有什麼安排?”
“沒安排,就呆家裡。”趙姮說,“你去睡會吧,先倒時差。”
這次周揚沒拒絕。他為了趕回來,沒日沒夜地忙了大半個月,飛機上座位狹窄,鄰座還有孩子動來動去,他根本沒法休息。
床上被子沒疊,香色的磨毛被褥平鋪床上,靠近能聞到陽光的味道。
周揚闔上眼,睡意襲來,他問了句:“剛曬過被子?”
“嗯,剛曬的。你洗澡的時候才收進來的。”
所以才這樣柔軟和溫暖,周揚昏昏欲睡的想。
趙姮不想吵醒他,她沒洗碗,把盤子放進水池,她坐到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張銀行卡。
屋裡一片寂靜,只有空調製熱時發出的響聲,無數個日夜,她耳邊都只有這點聲音。
這會聽久了,好像還在那些日夜中,她恍惚了一陣,直到聽見一聲呼嚕——
悶雷似的,嚇人一跳。
趙姮回過神,走到床邊上,看向躺在杏色被子底下的人。他睡姿不對,呼吸不通暢,趙姮掰他肩膀,想把他挪好,他是比從前瘦一點,可身形依舊擺脫不了高壯,趙姮那點力氣哪夠,才推一下,她就被人攬住腰,壓了下去。
她喉嚨裡悶哼一聲,從周揚胸口撐起來,看向他臉。周揚還在熟睡,他下意識地將人往懷裡摟,翻了個身,呼嚕也隨之停了。
趙姮推開他手臂,終於從他懷裡出來,她朝他胳膊拍了一記,睡得死,他一點反應都沒。
趙姮下床理了理頭髮,拿上手機和鑰匙,出門去了一趟超市。
周揚這一覺睡到天昏地暗,醒來已入夜,屋內沒亮燈,他叫了聲:“趙姮?”
沒人應。
他摸到枕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六點半。“趙姮?”他開啟床頭燈,掀開被子下地。
“嗯?”衛生間門開啟,趙姮挽著袖子走出來,“醒了?”
周揚遠遠看向她。浴室燈光下蒸汽氤氳,趙姮剛洗過澡,穿著居家的T恤和長褲,長髮溼漉漉地掛在背後。
“……六點半了。”周揚說。
“餓了嗎?”趙姮拿毛巾擦著頭髮。
“不餓……超市是不是關門了?”
“你要買東西?”
“我去買點菜。”
“不用了,我買好了。”
“下午出門了?”周揚問。
“嗯。”趙姮走到客廳,剛按下燈開關,倏地一下,衛生間和床頭的燈全滅了,空調也停止了制熱。
“跳閘了?”趙姮在黑暗中說。她看不見人,轉身朝向周揚那邊。
“我看看,電閘在哪個位置?”
“冰箱上面,要搬凳子。”趙姮想走過去,摸不清方位,她一下撞到膝蓋,疼得抽了口氣。
“別動!”周揚摸到剛才扔床上的手機,開啟手電筒,照著路,立刻走到她邊上。
她剛才撞到了茶几,周揚彎腰揉了揉她的膝蓋:“撞這了?”
“輕點,疼!”趙姮皺著臉。
周揚蹲地上,捲起她褲腿,她小腿纖細白皙,膝蓋上一塊紅,皮也蹭破了,他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