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顫抖。
忽然楚慕笑了,沒由來的笑了起來:“我在母妃的心中,便是這樣的人嗎?”
“以前我覺得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可現在我不知道了。你心裡究竟還有沒有一絲一毫的兄弟情誼?”姬氏態度不變質問楚慕。
楚慕垂下眼眸,轉過身去沉吟片刻後,冷聲對姬氏問:
“母妃覺得是我派人刺殺楚肖,可有什麼證據嗎?”
姬氏被楚慕問的愣了一會兒,說道:“先前肖兒醒來過片刻,我問他是何人所為,他奄奄一息的告訴我,是你!這還有什麼好質疑的嗎?”
楚慕被這句話氣的再次發笑,齊妤不禁問:
“母妃,您是因為楚肖的一句話就懷疑楚慕,不是因為有其他什麼證據?這樣未免有失公允。”
姬氏如今恨極了楚慕,連帶齊妤的話也聽不進去:
“肖兒傷的快要死了,難道他在生死關頭還要說謊誣賴人嗎?”姬氏忽然指著楚慕道:“他就是個冷血的性子。”
齊妤真的不懂為什麼一個人可以偏執成姬氏這樣。
楚慕深吸一口氣,似乎懶得再說什麼,對齊妤招招手,道:“不用說了,回去吧。”
齊妤看到楚慕眼中閃過的悲傷和絕望很快被掩藏起來,心尖忍不住犯疼,為什麼同樣的兒子,一個佔盡母親的愛,另一個卻連身為人子最基本的信任都得不到。
齊妤往楚慕的方向走了兩步,卻還是停住了,轉身對著姬氏:
“母妃,楚慕究竟對您做了什麼,以至於讓您認定他是個冷血的人?就因為他在被順王威脅的時候,枉顧楚肖嗎?楚肖的腿究竟有沒有問題,相信母妃比任何人都清楚,您不去怪楚肖勾結順王,意圖篡位,反而去責怪楚慕沒有救他,這實在沒有道理。如果楚慕當時顧及了楚肖,說不定他現在已經被楚肖和順王聯手殺了,這是您希望看到的嗎?若是這樣想來,究竟是你們冷血還是楚慕冷血?”
齊妤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姬氏愣愣的看著齊妤,似乎沒有料到齊妤會當面來跟她翻舊賬。
“您用不著再以什麼母子情誼和兄弟情誼去約束楚慕了,那些東西你們自己就沒有,憑什麼要求他呢?”
姬氏的臉色煞白,怒目瞪著齊妤,露出像是今天第一次認識齊妤的表情。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覺得我冤枉他了?那若不是他,我問你還會是誰?如今的朝廷之中,他最恨誰?不就是康王楚肖嘛,只要把這個眼中釘除去,他手上的兵權才能固若金湯。”
過了好半晌,姬氏才想起來反駁,並且自以為一針見血的說到了重點。
“我的兵權需要靠殺楚肖來穩固?你未免把楚肖看的也太高了。或者說,你把你自己看的太高了。你們的存在,還真威脅不到我的兵權。”
楚慕把想要繼續為他與姬氏辯駁爭吵的齊妤拉到身邊,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緊緊捏著,齊妤似乎能感覺到他手心的顫抖。
“我之前還在疑惑,這京城裡究竟誰那麼大膽,敢在皇城腳下行刺當朝王爺,現在全都明白了。不過一出拙劣的苦肉計罷了。”楚慕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暗啞,像是自言自語般,毫無生氣。
他這話刺激了姬氏:“什麼苦肉計?他難道會用自己的性命來跟你演苦肉計嗎?你不願意給兵權便不給,沒誰逼的了你,何必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呢。”
楚慕冷笑:
“他願意死就死好了,你願意心疼就心疼好了,與我有什麼干係?母妃你三句話不離兵權,你就這麼想要我把兵權交出來?可這兵權當年我是怎麼得到的,別人不清楚,難道母妃您還不清楚嗎?”
姬氏恍然一副受到刺激和驚嚇的表情,顫抖著雙唇道:“你,你知道些什麼?”
楚慕不想與她繼續打啞謎了,直接承認:“我知道一切。你們當年做的骯髒交易,我全都知道。”
“皇叔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喜歡你,因為一句‘喜歡’,他被你們這些毫無廉恥之人裹挾了一輩子。您以為自己有多高貴?您心愛的男人為了皇叔的兵權,為了穩固他的帝位,用家國大義包裹了一堆甜言蜜語,將您送到皇叔的床上去,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您生下了我,您真以為他是因為愛您才容忍我的存在嗎?天真!不過是因為我的存在,能讓他更好的挾制皇叔罷了。”
姬氏被氣得渾身顫抖,憤怒的尖叫:“你住口!”
楚慕卻恍若未聞,繼續放話:
“我今兒把話撂這兒!中州的兵權,永遠只會在我楚慕和我楚慕的兒子,孫子手中,想要我把兵權交給你們這些噁心的人,就是死十個,一百個楚肖也休想!做夢去吧。”
楚慕的聲音在廳裡傳開,一字一句皆撞擊著齊妤和姬氏的耳膜,齊妤是震驚,姬氏是震驚加惱怒。
原來楚慕和姬氏母子不和的背後,竟然還有這樣一段駭人聽聞的密辛,楚慕口中的皇叔指的肯定是前中州軍統帥,大楚國前攝政王,乃是先先帝的同胞哥哥。
怪不得姬氏對楚慕這般態度,可她憑什麼?明明做錯事的是他們,從頭到尾,最無辜的是楚慕啊。他什麼都沒有做,從出生開始,就夾在那三個大人之間,受盡冷待,度過了一個惶惶不安的童年和少年時期。
“我讓你住口!”姬氏尖叫道:“是他的錯,就是他的錯!若非他對陛下開口,陛下又怎會兩難?他明知我心繫陛下,卻還一味強求,是他!是他毀了我的一生!”
姬氏雙眼透出血絲,狀似瘋魔般指責。
“真想讓皇叔看看您現在的樣子,我真為他感到不值,竟然喜歡上您這樣一個自私自利,是非不分的女人,在我看來,您遠遠配不上他。”
楚慕今日是打算把一切都跟姬氏攤開了說,毫無保留。
他已經受夠了,受夠了被誤解,被不信任,被傷害。憑什麼他要承受這些?明明悲劇和錯誤都不是他造成的,他忍了這麼多年,對姬氏始終保持尊敬,但今天,他忍不下去了。
因為剛才他看見了齊妤為他據理力爭,突然就醒悟過來。從前他可以不在乎,可以忍,但現在不同了,他有了齊妤,他不想齊妤跟他一起忍受這些不公對待。
而說著說著,有些話就再也藏不住,噴薄而出,他要把自己這些年的感受全都說出來,哪怕會因此對姬氏造成傷害,但他很清楚,歸根結底,這些傷害都不是他造成的。
姬氏把她這一生的不高興,不開心,全都推到了皇叔身上,好像只要把一切都推到皇叔身上,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去憎恨了。就好像對待楚慕一樣,明明決定把楚慕生下來的是她,可在楚慕被生下來以後,冷落疏遠楚慕的也是她,她自己沒有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