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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閱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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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方便,剪了。

可一回家鄉,得了病的外婆見她的秀髮不在,死活不認她,還嗚嗚咽咽地躲在房間裡哭訴自己的親孫女不要她了,老是不愛回家。

扶桑愁啊,從此不敢再剪。

“所以,我根本就進不了家門,被我媽攆出來啦,剛搬來北京,人生地不熟的,很多東西都沒收拾呢。”

江眠月侃道:“得了吧,你本來就是北京人,哪有什麼熟不熟的。”

“噯,那個救你的男人,你後來找過他沒?”江眠月想起這茬,八卦道。

扶桑見道路上車輛疏鬆了不少,踩下油門,邊開車邊細細地聽著,“找過啊,到當地的公安局打聽,說是附近碰巧路過的特警精英隊伍,請求協助來端犯罪窩點的,辦完事就走了,連人影都沒見著。”

對方嘆:“可惜啊……”

扶桑輕笑了聲,沒反駁,隱隱默認了她那句話。

西邊赤霞瀰漫,暈染了整個天際。

扶桑開著導航,慢慢向軍區大院靠攏。

突然有電話進來,她伸手滑過,接聽:“喂喂!!姐,你什麼時候能到啊?還記得路不?就是大院後門往前走幾米,再拐個彎進去——”

扶桑邊聽邊仔細地回憶了一下,說實在的,還真不怎麼記得。

扶桑爸爸扶志國是軍人,媽媽寧琬餘是水鄉長大的江南女子。

扶桑從小就生活在大院,跟著大院的那群小屁孩無憂無慮地玩耍。

如果不是十年前的那一場變故,估計她這輩子都不會出大院。

十年過去。

扶桑離開那會兒,她才十四歲,爸爸不在了,媽媽整日以淚洗面,全家都沉浸在一種悲痛的氛圍之中。

後來,媽媽含著淚,捧著小扶桑的臉,問她:“扶桑,我們回江南吧,媽媽帶你去水鄉,我們永遠離開這裡。”

小扶桑抹了抹眼角,盯著媽媽眼眶都哭紅的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說不捨,肯定是有的。

所有的童年都擺在了那兒,當下離開,總覺得有人把手伸進她的心臟狠狠地挖了一塊,缺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怎麼找都找不回來。

痛得她久久回不過神。

臨走的那天,媽媽沒有通知任何人,扶桑走得悄無聲息,那是她二十四年來哭得最兇最狠的一次。

不僅僅是因為家離破碎,每天抱著她喊她“桑桑”的爸爸不在了,更是因為背叛。

對,她背叛了。

當時大院裡住的都是軍人,每戶人家生的都是兒子,皮得不行,唯獨寧琬餘生了個女兒。

扶桑呱呱墜地那天,她成了院裡大人們的心尖寵。

扶桑會走路會跑的那一天,她成了大院裡的孩子王。

所有人都叫她姐,表面稱兄道弟,背地裡依舊把她當主子一樣寵。

為啥啊?

因為一旦闖禍,回家被爸媽訓,一說出扶桑也有參與,扶桑也闖禍了,爸媽的怒氣就會消上幾分。

能不供著嗎?

可曾經說好了要一起長大,誰也不許掉隊離開的話,才過了沒多久,扶桑就走了。

一走就是十年——

瑩白的小轎車開進大院,十年過去,街坊們似乎都不太認識她。

扶桑從包裡翻出唇膏,對著後視鏡補了下妝,冬天剛過,天氣晝暖夜涼,她從副駕的袋子裡摸出來一件薄風衣,穿上。

才不緊不慢地踩著高跟鞋,下了車。

相比以前,大院變化了不少。

家家戶戶,由以前的紅磚牆房屋,變成了兩三層的小別墅,但籃球場,田徑場,操練場依舊還在。

扶桑單手插進風衣兜裡,一步一步沿著小道,走過去。

摸著新兵操練場的鐵柵欄,想像著裡面站著一個威嚴肅穆的老人,他背脊挺直,雙腿併攏,渾然中氣地對著一群新兵蛋子大吼:“立正!”

十年過去,他的頭髮應該白了不少,手背也沒那麼硬朗了,面板有點兒鬆弛,但好在精神氣不錯。

“爸,我回來了。”

扶桑望著空無一人的操練場,目光隱隱聚焦,沒人知道她在看什麼,想什麼。

但莫名其妙地,想著想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她咬著唇,肩膀直抽搐,手指扶著欄杆,才堪堪穩住了腳跟。

*

最後,扶桑是被孟括的一通電話,連環死命催過去的。

她穿著高跟鞋走在酒吧的地板上,鞋跟碰撞瓷磚,噠噠噠噠,發出空靈的脆響。

宅在家太久,總是悶頭畫畫的扶桑有點不太適應這種環境,她望著搖搖晃晃的燈影,迷離閃動的燈光促使她微眯了眼。

可,當年的霸氣小魔王怎麼可能就這樣屈服退縮呢。

她門都沒敲,看準了包間號,推開大門。

在內裡喧囂的熱鬧聲中快速地找回兒時的記憶,融了進去。

在大院那會兒,孟括跟她玩得最熟,他一手搭上扶桑的肩膀,侃道:“姐,這麼多年沒見,怎麼好看了那麼多,真不愧是我們軍區大院裡最好看的妹子啊。”

“滾,那會兒大院孩子堆裡,就我一個是女的,別給我戴高帽啊。”扶桑嫌棄地扒開他的手,瞥了他一眼。

孟括天生熱情開朗,永遠當的都是暖場的那一個。

其實,他是怕扶桑這麼多年沒跟他們混,會尷尬,會不自在。

沒想到她自己倒主動起來,坐到了中間,吆喝著各位,向大家問好,敘舊。

疏離,不存在的。

划拳,骰子,沒一樣是怕的。

彷彿還是當年的那個女漢子。

扶桑輸了一輪,自認倒黴,灌了滿滿一杯。

一個穿著牛仔衣的英俊男問她:“姐,最近在哪兒高就啊?幹什麼活呢?”

扶桑眉頭一皺,擺了擺手:“怎麼還叫我姐呢!那都是小時候瞎起鬨的稱呼,孟括那是真比我小才叫我姐,你,我還不知道,比我足足大了兩歲。以前小屁孩的稱呼就改了吧!”

英俊男莫名其妙地臉紅了起來,他摸摸腦袋:“習慣嘛,一時半會兒有點難改口。你還沒回答我問題?”

“哪有什麼高就不高就啊,都是很普通的活。”扶桑認真地想了一下,覺得自己的職業一時半會兒很難跟他說清楚,畢竟漫畫家這個職業在當時還不算很普及,就藉著醉意,隨口胡謅,“每天在家混吃等死待業,吃喝玩樂一條龍,鹹魚一條。偶爾也畫一下畫……”

英俊男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回什麼了,他抬眸,上下掃視了扶桑一眼,多了些嘲意。

倒是身旁一直默默不吭聲的許焰煜輕嗤一聲,敬了扶桑一杯。

扶桑喝完,實在忍不住,去了趟包間內的洗手間。

水聲滾動,她洗了把臉,沖掉臉上微微的酡紅。

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腳步明顯已經開始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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