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後,她點點頭:“好,後天。”
“這兩天你別呆在這屋子裡了,今早警察都上門了,這裡已經不靠譜了。”
世界問:“那我能去哪裡呢?”
F說:“去我那裡吧,很安全。”
“你那裡是哪裡?”
F頓了一下,破碎的聲音低低響起:“一家琴行。”
世界以為所謂的琴行,是那種佔地大,顧客少,但很光潔優雅的一處所在。她逛商場時偶爾在商場一角見過,逛步行街時偶爾在一排店面裡見過。願意進琴行瞧瞧的人已經很少了,起碼要開在熱鬧的地方,才能勉強維持經營吧。
可F帶著世界打上一輛車,一路不停地開到了郊區。
路兩旁的綠化帶消失了,變成了農田雜草,店面招牌也變成了五金電料,鋼材製造,再往遠處開了一段,甚至出現了魚食飼料,農藥化肥。
世界不由詢問:“我們這是,已經出城了?”
F說:“馬上了。”
“馬上就出城了?”
“......馬上就到了。”
話音剛落,計程車停下了。
F掏出手機掃碼支付車費,令世界很是羨慕。
“真羨慕你能有手機,我就不被允許。”
F邊走邊哼了一聲:“你還賺的多呢,每次給你送錢我都嫉妒的要死。”
提到錢世界腦子一轉,又問:“車費多少,我們用不用AA?”
F本來走得很快的步子頓了一下,回頭望了她一眼:“你有毛病吧。”
世界意興闌珊地“哦”了一聲。
她不是真的想AA車費,只是突然想到了之前那次,馮長河開車送她去機場,她下車後問故意問他需不需要付車費,馮長河氣急敗壞的表情。
那表情好像恨不得把人揍一頓,但又生生忍回去了。
哎,真有趣啊。
跟不是馮長河的人,說起話來,都沒什麼意思。
下車後又走出一段,F在一個破舊的大鐵門前停下,上了兩節樓梯,掏出鑰匙開門。
大鐵門後是一排很長的廠房,廠房再遠是一座座谷堆和大片田地。世界邊跟著F往裡走邊問:“你這真的是琴行?”
F伸手按開了燈光開關,一排排燈泡從近到遠“刷刷”亮起,屋裡的陳設在燈光下暴露出來,代替了回答。
各式各樣的樂器擺得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世界看著它們,不由又有了新的擔憂的問題:“這麼多......賣的出去麼?”
F說:“偶爾吧,主要是自己喜歡。”
從一排排樂器中穿過,盡頭角落裡擺著一張行軍床,床前架著一張摺疊桌。
F從牆邊的紙箱子拆出兩盒泡麵,拿起一隻暖壺搖了搖,感受到還有水,他把麵碗一開,倒水泡上了。又把一個箱子踢到牆邊,拆開掏出兩瓶礦泉水來。
世界坐在行軍床上抱著麵碗,問:“晚上就住在這裡?”
F拖長音反問:“怎麼,不行?”
世界:“就一張床?”
F有些趣味地問:“不行麼?”
世界點點頭:“行啊,但我睡覺要枕枕頭。”
F抱手站在那裡,乾乾笑了一聲,然後反手拉開了身後的一道門:“騙你的,這可是一室一廳的房子呢,你晚上住臥室裡。”
那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少女粉的桌布,層疊白紗的窗簾,還有床的一角,鋪得也是粉紅色的床單。
世界又疑惑了:“你一男的,住這麼粉啊......”
F“嘭”地把房門一關,哼道:“平時我就住這行軍床,誰還睡臥室啊,瞎矯情。”
“那臥室給誰準備的?”
F愣了一下,然後扭頭拉開另一道門:“看著,這是廁所,每天熱水只夠一人洗澡。反正今天我洗,明天你愛洗你洗,聽到沒有?”
世界弱弱一點頭。
F把門一關,然後指指桌子,“快吃飯,吃完飯快去睡覺,大半夜的我要困死了。”
其實世界剛才吃酸辣粉吃飽了,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聽話地吃完了一碗泡麵,喝了半瓶水,然後轉開門走進臥室。
進屋之前,世界指指琴行牆壁和屋頂上裸露的牆皮以及花裡胡哨的塗鴉:“你這裡裝修的其實很有風格,很好看。”
“是吧。”
“嗯。”
——————
世界躺在公主粉的臥室裡,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了小時候在聖地訓練營的情形。夢本身並不可怕,但她太久沒有回憶起那時候的事情了,所以夢境剛一浮現,她就醒了。
世界睜大眼睛望著天花板,睏意一下子跑得無影無蹤,她呆呆躺了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用被子捂住腦袋,悵然地嘆了口氣。
世界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人,這是真的。
聖地哪的人都有,有白面板的,有黑面板的,有漂亮藍眼睛的,也有眼睛不漂亮的。
訓練營裡大部分都是回爐重造的殺手,聖地對自己出品的人員要求嚴格,每年都要進行一次稽核,那些思想上產生問題的,失手次數過多的,都會再接受系統的二次培訓。
而訓練營裡新人相對很少,世界這一批次只有三個人,除了她自己,還有一個黑面板的小男孩和小山。
世界是亞洲長相,以後也會去亞洲國家工作,所以學習了漢語,日語,韓語等。小山也是亞洲長相,學習的語言相通,所以他們兩個能說上話。
那個黑面板小男孩和他們兩個年齡相仿,剛開始想盡辦法用肢體語言和他們交流。小山一直不怎麼搭理他,慢慢地,世界也感覺手舞足蹈的交流方式太粗糙了,交流了一兩年,她連小黑的名字都不清楚。小黑也比劃得累了,所以後來他們幾乎不怎麼說話了。
但小黑很聰明,體能又好,提前一年訓練完成,稽核透過就被送出工作了。他走之前,把自己養的一隻小狼狗送給了世界。
小黑比劃了一大通,大概描述了這個狗是怎樣偷偷養在身邊的,世界沒看懂,但看著一人一狗都黑露露的眼睛,鄭重地點頭:“我會好好養著它的。”
小黑懂了,欣慰地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然後從牆角的暗洞鑽了出去。
那之後世界的朋友除了小山,還有了一隻小狼狗,不過都不完美,小山性格有些古怪,小狗也不會說話。
後來的一年裡,小狗失蹤了,聖地也出事了。
警察入侵了,花海著火了,海畔的浪潮都比平常洶湧了。
那時候,世界和小山,正在青銅的監督下進行水下訓練。
吸氣憋氣的功夫,世界再從水面露出頭來,就看到青銅望著遠方訊號,臉色變了。
青銅吩咐他們兩個穿過花從,去海岸另一側等組織救援的船,然後自己往事發中心跑去。
小山想偷偷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