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他眼裡欣慰的喜色一點點露出來,又捶了一拳,“你小子啊。”
然後拳頭轉掌,在他肩上大力一拍:“走,歸隊。”
馮長河跟著一隊警察一起離開。
會議室的門半掩著,月光透過窗戶流淌進來,兩個抽空的煙盒,靜靜扔在地上。
那是一個人長達十小時的靜默沉思。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到過癮的情節啦,緊湊著點,今明後三天連更~都是晚上十一點。】
發文章的時候要選擇內容標籤,一般我都不選,覺得那些詞不能很好概括所寫的故事。
但這回,我覺得兩個標籤特別合適了。
一個是 情有獨鍾,
一個是 相愛相殺。
☆、二十九
馮長河一夜沒睡, 甚至都沒踏進宿舍樓。
他託餘輝把案件相關材料整合了一份, 然後抱著一大摞資料夾找了個空桌坐下,再也沒動窩。
前半夜的時候,警局辦公室還留有幾人熬夜做事。
到了後半夜,辦公室裡就變得很寂靜。
過完第一疊資料夾,馮長河撐著額頭看向窗外。夜空黑茫, 整座城市陷入安靜,遠處道路亮著,一些招牌亮著,幾家燈火亮著。
他所在的這間屋子也亮著。
或許從遠處看, 從高處看, 這個辦公室視窗的光亮沒什麼不同, 燈光也是暖黃色的,裡面不過是一個熬夜辛苦的路人。
可裡面的人卻無比清楚, 在他轉身擺手的那一刻,他已經是全世界的路人了。
樓前旗臺上的旗幟在夜風裡拂動, 模糊的輪廓,辨不出顏色。後來,那旗幟不飄了。不知道是風停了, 還是無論風再大, 都選擇繞過了它。
天色亮起來,第一個警員踏入辦公室的時候,馮長河站起來,下樓去買菸。
小賣部離得有段距離。馮長河回來的路上抽完了一根, 又站在樓下抽了一根。
他嗓子幹疼,眼睛也疼,他抬頭看著天上的太陽,猛吸一口煙,一邊咳嗽一邊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馮長河回到辦公室,路過透明玻璃的會議室,看到裡面一圈人正在開會,宋魏民和劉錚都在。
宋魏民視線看到他,招手讓他進屋。
馮長河扭開門,聽到劉錚剛開始講他的調查內容。
“......所以我對最近記錄在案的意外心梗的死者家屬一一走訪,最後抓住了根線索的尾巴。”
劉錚指著展示板上剛貼的一張照片:“ 龔常喜,美家美戶裝修公司老闆,在兩個月前一天清晨被清潔工發現倒在路邊,醫院認定其為心梗死亡。龔常喜平常私生活混亂,經常夜不歸家,吃喝嫖賭樣樣都沾,所以他家人對他的意外死亡沒表示任何懷疑。
他的兒子,龔飛飛,深度迷戀黑暗風朋克。一看他的打扮就知道了,渾身紋身,打滿耳洞,嘴唇上鼻子上還都穿了環。我調查詢問的時候這小夥子一直拽了吧幾地不說話,我要走的時候,他突然在門口悄悄把我攔住了,從脖子上取下一樣東西遞給我。”
劉錚拿起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條銀色鏈子,鏈子墜著一個盛著紅色液體的小瓶子:“龔飛飛悄悄留下了父親的血液,並製成吊墜掛在脖子上貼身攜帶。還問我這東西對我的工作會有幫助不。”
“當然有幫助,幫助大了,我當時都快樂瘋了!沒想到這小夥子的特殊癖好居然幫了我們大忙了!”
“昨晚我把這裡面的血液取樣送檢了,剛剛出了結果。龔常喜的血液裡,含有同樣的化學致命藥劑!”
宋魏民點頭:“很好,這是極大的進展,為我們的工作又打開了一個突破口。”
他又衝一個警察道:“強子,接著說你的調查結果。”
叫強子的警察走到中間,拿出記錄本:“我們昨晚開始對龔常喜的家庭,公司,交際展開調查,試圖瞭解死亡當天龔常喜的行蹤。結果發現,龔常喜公司的電腦檔案被清理過,最近幾個月的客戶名單都被刪除了。於是我們把調查重點轉到了他最近接的客戶上。”
“又經過仔細搜尋,在龔常喜家中發現了他的日程記錄本。據他秘書說,龔常喜文化程度不高,平時對電腦記錄比較牴觸,電腦事務都是秘書代他處理的,他自己的許多事情都用筆寫在本上。而經過多人辨認,這個日程本里確實是龔常喜本人字跡。”
“日程本里記錄著,遇害的前一天,龔常喜有一項上門裝修任務。本上沒留客戶姓名,只寫了家庭住址。”
“我們調查發現,這個住址的房主常年呆在國外,房子買了從沒住過,一直出租。由於沒有透過中介,租客資訊尚不明確,我們還在想辦法跟房主聯絡。”
宋魏民皺眉:“地址是哪裡?”
強子看了眼筆記,大聲念道:“人濟華府別墅區27號。”
圍著一圈的警察有的在認真聽著,有的在做筆記。
馮長河站在人群最後,聽到這個地址的剎那,他猛然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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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天晚上,世界在一排店員的監視下,抱著一堆被拆開的香皂結賬,然後她拎著塑膠袋站在門口,看萬家好超市大鐵門在面前嘩啦啦關上了。
世界聳聳肩,不想回家,於是往遠處走。
她想去個人多的地方,熱鬧的地方,不過大晚上的,找這樣一個地方顯然不容易。
世界走了很遠,在一個裝飾誇張的小門前停下了。小門掛著個牌子——“歸屬地酒吧”,牌子一圈亮著豔粉色的霓虹燈。
世界貼門聽了聽,裡面隱隱傳來人聲音樂聲。
她把一塑膠袋香皂扔在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小門後是通向地下室的樓梯,一個光頭男揹著手站在樓梯口。
這個男的和馮長河差不多高,和馮長河差不多壯,只是長得更兇一些,而且沒有頭髮。
他垂眼打量了一下世界,然後頭一扭,示意她可以進去。
世界沿著陡峭的金屬樓梯小心翼翼往下走,不太敢扶扶手,那上面纏繞的燈帶電線太多,世界怕碰了觸電。
隨著下行,音樂聲也越來越巨大,走到底下,震耳的鼓點音樂環繞著舞池,大群人在裡面扭腰扭腿,放聲尖叫。
確實人多,也確實熱鬧,滿足她的條件。世界朝舞池周圍的卡座走去,挑了個沒人的空位坐下,很快就有個男服務生過來了。
“您好,一位?”
音樂聲太大,世界掏掏耳朵:“啥?”
男服務生放大嗓門:“請問您是一位嗎?”
世界喊回去:“對!”
男服務生禮貌一笑,彎下腰說話:“一位的話,建議您去吧檯坐。”
世界說:“我就想坐這裡,這個沙發挺舒服的。”
男服務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