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世界甚至能想象出他吐出一口煙後的愜意表情。
那天吃麻辣燙也都是玫紅色的塑膠椅子,世界想他一定批發了很多這種椅子。
他身後的破車可以說是加長的麵包車,也可以說是小型的小客車,那個車很老舊了,好像一直停在那裡,不曾開走的樣子。
馮長河的氣質特別適合坐在麻辣燙攤前,或者老破車前抽菸,因為他本身就是頹廢又堅硬的形象。
世界又吹了一聲口哨,這回不是吹給鳥兒的。所以沒有任何事物聽到了。
馮長河煙抽了一半,有兩個學生路過,馮長河趕緊起身鑽進車裡。那兩個學生在車前停留了一會兒,就往教室方向跑去了。馮長河的身影在那車裡就沒有再出來。
校園又是空落落的了。
世界撐起胳膊,將整個身子縮回到窗臺上,推開窗戶跳進校長辦公室裡。
進屋後先把門鎖開啟,然後世界開始觀察這個辦公室。
一頭是幾個待客的皮沙發和茶桌,另一頭是一面牆的大書櫃,貼著書櫃放著深木色的辦公桌和皮轉椅。
書櫃裡從上到下襬的密密麻麻,大都是教育類書籍,一本比一本厚的大頭部,最底下兩排是一些參考書。
辦公桌也堆得很滿,電腦沒有關成待機狀態,世界隨手按了按,發現要輸入密碼。幾冊書本和厚筆記本重重疊疊攤開著,桌面右側有一個雕刻精美的石頭筆筒,但卻沒插幾支筆,因為筆都零散在桌面上,大部分都沒蓋筆蓋。大胖茶杯裡有喝剩下的茶葉殘渣。
世界搖搖頭,開始收拾書桌。
電腦電源給按了。
攤開的書合起來插入書架裡。
攤開的筆記本都合起來在桌面左上角摞好。
把筆一一試寫,能用的就蓋好筆蓋插進筆筒;不能用的就直接扔腳下垃圾桶裡。
最後世界端起茶杯,環顧一圈,確定這個辦公室是不帶衛生間的,於是端著茶杯出門,順著走廊走到盡頭的廁所,倒茶葉,洗杯子。
端著洗乾淨的杯子走回來,推開辦公室的門,屋裡卻已經有人來了。
校長正在把夾克外套搭在椅背上,聽到門聲回頭,眼睛亮了一下,卻又迅速換上平常神態:“這位是?”
世界瞅了眼掛鐘,八點整。
世界轉身把門關上了,並且輕悄悄反鎖:“你說我是?”
校長一拍腦門:“您是宋井亮的母親吧,我們不是約好了九點麼?您倒提前了挺久的。”
他上下打量,三角眼一眯,變成了更細長下垂的三角:“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啊!”
世界把茶杯輕輕擱在辦公桌上,校長卻沒心思想杯子為什麼會被別人拿回來的問題,甚至沒發現辦公桌變樣了。
他上下打量世界,臉上的笑越發掩蓋不住。
世界不知道他笑什麼,世界問:“你吃早飯了麼?”
“吃了吃了,吃飽過來的。怎麼,你沒吃麼?”
世界點點頭:“哦,那就好。”
校長繼續笑盈滿面:“一會兒我們好好談,談完了中午我請你吃飯。”
“你打算請我吃什麼?”
“學校對面的日料怎麼樣?”
“好吃麼?”
“當然好吃!精緻又好吃,咱們再開瓶清酒!”
學校對面的日料可以一吃,世界記下了。
“坐啊!別光站著了,站著怎麼談。”校長揮手指著對面的皮沙發,“來,咱們那邊坐。”
世界衝他的大皮轉椅努努嘴:“不用啊,這個椅子就挺大的,坐這兒吧。”
校長出汗的手在褲子上蹭一蹭,然後趕緊坐下,呵呵笑著:“哎好啊,那更好啊,那就坐這兒吧,咱倆抱一起坐。”
校長先一步坐下,世界看了看,覺得判斷失誤,校長塊頭有點大,他一佔,這位置就坐不下第二個人了。於是世界坐在了轉移扶手上,雙腿交疊在一起,側過頭眼波看向校長:“你要跟我談什麼?”
校長臉都激動的發紅了,眼光在世界胸前掃來掃去:“不就是你孩子宋井亮借讀的事兒嗎?我早就說好商量了,本來以為今天你不會來呢!你看看,你這終於想通了!”
“孩子都有了,還有什麼扭扭捏捏的是吧。咱都是成年人了,還是那一句話,只要玩得開心了,那些事兒都不是事兒……”
“你要學生家長跟你做/愛換取上學的機會呀?”世界聽明白了。
校長拍拍額頭:“哎呦,你說你,說那麼直接幹什麼啊……不過我就喜歡直接的女人,這說的我……說的我還有點小慾望了不是。”
校長拍完額頭,然後那隻手顫巍巍地,伸過來想摸世界的臉。
世界抓住了那隻手,手掌肥大,黏糊糊出了一手心的汗。
世界輕盈地坐在扶手上,握著那隻手,衝背後的人溫柔地笑了笑。校長丟了魂一樣,也滿臉通紅地笑了笑,然後感到手腕倏得一疼,像被螞蟻叮了一口。
世界腳點地站起來,撐著兩邊扶手,將臉湊到校長那張臉面前,輕輕呼氣:“你覺得我很好看啊?”
校長忙點頭:“好看好看,跟仙女兒……啊……”校長表情突然一皺,感覺手腕到胳膊都又涼又麻,嘗試著動一動,已經徹底動不了了。
校長開始變得慌張,想站起來時發現腿也變得痠軟了:“這……你給我打藥了是不是?”
校長額頭上浸出大顆大顆的汗珠,但和剛才不同,剛才儘管出汗,但是催情的汗水,臉還紅彤彤的。而現在,臉已經青白一片了。
世界把臉湊在他面前,一直仔細觀察他的每一個表情,一點微小的變化都不放過。這是最有趣最享受的時刻了啊。
校長慢慢覺得呼不上氣,雙手使勁掐喉嚨,心口也開始劇痛,雙手又捂上胸口,簡直忙活不過來。
世界同情地扁扁嘴:“怎麼了?哪裡痛嘛?”
“胸口是不是?”
可憐巴巴道:“來,我幫你捂。捂一捂就不疼了。”
軟玉溫香的身體湊得這樣近。校長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只吐出一個“誰”字的口型,然後瞳孔驟然放大,癱在椅子上,再也不動了。
世界表情凝下來,滿足地嘆了口氣,慢慢站直身子。
看了看錶,才撐了兩分鐘,這校長身體素質真是不行啊。世界從筆筒抽出只筆,在校長的胖胳膊上留下死亡時間。
然後世界又爬出窗戶,踩上空調機箱,順著樓外扶梯跳回到地上。
穿過花壇朝停在那邊的破車走去。
她想看看賣麻辣燙的白天工作是在這個校園裡做什麼。
☆、四
大課間到了,破面包車周圍圍了不少學生。
世界走過去,發現麵包車一側車門是拆掉的,替代裝了一個布簾子,現在那個布簾挽起來,露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