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麼……”
“祁醉!”
暮幻厲色打斷他,她的聲音微顫,眼底是某種祁醉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就算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不願意聽到別人說一句非明的不好,即使她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暮幻將委屈逼了回去,深吸一口氣才緩緩開口,“祁醉,你別跟著我了。四姐姐,我們回去。”說罷拉著林嫵就往前走。
“喂!”祁醉想追,被林羨側身擋在原地。
“我們林祁兩家從無來往,祁四公子還是回去吧,別再跟著我了!咱們是生意對頭,做不了朋友的。”
祁醉一臉莫名,林羨哪隻眼睛瞧見自己是在跟著他了?
奈何前頭暮幻和林嫵已經走遠,祁醉心不甘情不願地瞪了林羨一眼,轉身離開。
街上,看熱鬧的人群還未散去,暮幻和林嫵走著,不少閒言碎語就跌進了耳裡。
“你們聽說了嗎?從前大皇子晏玦沒回京的時候,滿朝都以為皇上立嫡皇子晏瑨為太子都是遲早的事。如今倒好,大皇子一回京,皇上遲遲不肯立儲。”
暮幻心裡“咯噔”一下。
晏玦,這是他的新名諱嗎?
她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誰說不是呢?洛家出了個丞相又出了個皇后,還以為這太子之位啊誰也爭不過他嫡皇子了,沒曾想這皇上半路多了個兒子,還是這樣出色的,我瞧著這二人可有一番廝殺咯。”
“我是不懂什麼立儲不立儲的事,我只瞧著這二位皇子都到了成家的年紀,聽說皇上有意賜婚,也不知誰家姑娘有這麼好的福氣?”
“還有誰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唄,洛家女兒不早就被皇后相中了?就是不知道誰有這福氣能嫁給大皇子。”
“我跟你們說啊,雖然這大皇子不如嫡皇子背後有權勢,但聽說有好幾家貴女都相中了他。不說他未來前途如何,就他那樣貌生的,哪家姑娘看了不臉紅心跳呀。”
“可不是嘛……”
林嫵欲哭無淚,這些個長舌婦,你們是不是太閒了,就不能等她們走遠了再說這些嗎?你瞧瞧她可憐的五妹妹,眼睛都紅了。
她安慰道:“五妹妹,別生氣別生氣,這些流言蜚語的,指不定有幾分真幾分假呢。”
暮幻沉著臉,目視前方繼續走著,“我有沒生氣。”
“可是……”林嫵指了指自己可憐的手背,哭喪著臉道:“你掐得我好疼啊。”
*
夜幕沉沉,白梔院裡房門緊閉,想衣端著一碗粥在門前徘徊,不知該不該敲門進去。
今日,自家姑娘不過是出去走了一趟,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回來之後一句話也不說就將自己關在了房裡。喬氏那邊派人過來傳飯,她也藉口說累了不過去。
丫鬟們擔心她的身子,特意做了熱粥給她,然而她連門都不肯開,只說自己不餓已經睡下了。
碧落走過來,看了一眼想衣手裡的東西,無奈道:“算了,姑娘許是有什麼心事吧,她既不想吃就別再送了。等明早我起早些,給姑娘做頓好的。天色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好吧。”想衣耷拉著腦袋,將涼粥送去小廚房,回了自己屋裡睡下。
想衣離開不久,緊閉許久的房門“咯吱”一聲被開啟,暮幻從裡頭探了個腦袋出來,瞧見院裡的下人都已經睡下,才提了個包袱躡手躡腳地出來。
她在院裡張望了一圈,最後選定一個牆角的花圃,徑直走過去。
夜裡漆黑,暮幻在花圃裡摸摸索索好一陣,才找到一把下人們用來種花的鏟子。
她蹲下身挖了個坑,覺得深度合適,開啟包袱將裡面的小玩意一件一件拿出來。
木雕,紫毫筆,竹蜻蜓,一件件都是非明哥哥當初親手為她做的、被她視若珍寶的東西,可如今她怎麼瞧著心裡都是難受。
當初他一聲不吭就沒了蹤跡,如今再見面他卻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明明離得那麼近,明明有滿腔的話要說,可他只是短短地看了她一眼,一句話也沒有留下就進了皇宮。
偌大的宮城豈是她一個小女子說進就進的?之後又要讓她去哪裡找人?
“大騙子,大壞蛋,說什麼等我長大了就來尋我,還說什麼不許我嫁給別人,都是騙人的,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將包袱裡所有的東西都放下去,暮幻又去解手上的紅繩,可那根紅繩當初被打了死結,若不用剪子輕易解不下來。
暮幻扯了幾下,手腕都勒紅了,紅繩還是沒有鬆開的跡象。她洩了氣,抱著膝蓋埋下頭去,“什麼紅繩代表姻緣也都是假的!你要娶什麼貴女就娶吧,總之我是再也不會理你了。”
暮色中一道冰涼的聲音響起,“誰說我要娶什麼貴女?”
暮幻吸著鼻子喃喃道:“城裡的人都這麼說,我……”
不對,是誰在說話?
她猛地站起身回頭,然而身後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不見。
少年似笑非笑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在上面。”
高牆上,少年雙手橫抱,鮮衣飄搖。
“非明哥哥……”
他果然還是改不掉翻她牆的習慣。
“怎麼,你很驚訝我會來?”他問。
暮幻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又一陣點頭。
她看了眼自己手裡舉著的鏟子,飛快藏在身後。
非明從牆上跳下來,“別藏了,我剛才在上頭都瞧得一清二楚。暮幻,幾年不見,你膽子倒是變大了,敢埋我的東西了?”
他一步一步逼過來,暮幻低著頭明顯底氣不足。
不對啊,她為什麼要心虛?
她嘟起嘴,“幾年不見,你的變化也不小,我都不知道你如今還是皇子了。當初你什麼都不說就離開榕州,也從來沒想過往潯陽寄一封書信,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看來是我想多了。”
非明挑眉,側頭看她氣鼓鼓的小臉,“你這是在生氣?氣我當時沒有告訴你實情?”
暮幻撇過臉,打死不認,“我沒有。”
非明指著泥裡的那些東西,“那你為什麼不要我送給你的這些東西?你連我送給你的木雕都不要了,你還說你沒有生氣?”
暮幻咬著唇,心裡說不出的委屈。
非明走近她,“從前不告訴你是怕你被我連累,但是如今局勢穩定了,只要你問,我可以全部都告訴你。”
暮幻抬眼看他,一個不小心就迷失在他無窮無盡的眼眸中。她退了一步,揚手將鏟子丟了,三步並兩步離開花圃。
“我不想問,也不想聽。”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前一刻祁醉詆譭他,自己聽了是那麼生氣,她分明告訴自己,在非明哥哥親口告訴她實情之前不能用任何的惡意揣摩他。
可是下一瞬,她聽見非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