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識了。她這麼一個愛美的人, 心裡該怎麼難過呢?八爺的手搭在棺槨上, “你答應過額娘, 不管發生什麼, 你都會陪著我的。怎麼能說話不算話呢?”
眼淚從昨天, 就沒斷過。完全控制不住。
他一直覺得,福晉就是他身上的一部分, 他不死, 她就會永遠追隨。
可現在才知道, 世事無絕對, 長在身上的東西,就這麼說脫落, 就脫落了。
她死前,一定是痛苦的,絕望的。
可自己心痛的也如同割掉了身上最寶貴的東西, 疼的撕心裂肺, 疼的痛不欲生。
從此,再沒有人喊著自己‘胤禩’喊的那般的婉轉動聽了。再沒有人半夜在燈下等著自己, 只為了能一起入睡。再沒有人為自己操勞奔波, 不計代價。
他眼前一黑, 慢慢的向下倒去。彷彿又看見那個站在梅花樹下的女人,慢慢的朝自己走來。她抿著嘴笑,看著自己的眼神還是那般的灼熱。那羞紅的臉,比那盛開的紅梅還好看。
八爺病了,病的很重。但雅爾江阿在八福晉的葬禮之後,不敢耽擱,還是將八爺送走了。
府裡只剩下了舊僕和三個小主子。
不久以後,聽說八爺府來了一位帶著面紗的醜陋嬤嬤,受八爺之託,照料三個孩子。
林雨桐知道後,也就一嘆。再沒管過。這個女人應該就是年氏了。
八福晉用她的死叫八爺永遠記住了她。刻骨銘心,永世不敢忘。
那天她進宮,是想給養在她身邊的大格格求個恩典的。知道宮裡不會收大格格,她想給大格格求個縣君的封號。縣主都不敢奢望,那是親王庶女才有的封號。
林雨桐叫身邊的人記著,等到大格格嫁人的時候,給她一個恩典也未嘗不可。那時候時過境遷了,反倒不那麼惹眼了。
雅爾江阿這個差事辦得並不好,但四爺卻沒有難為他。只打發他去接替了十四,去養雞鴨了。
可外面不知道詳情的,還以為是雅爾江阿因為這事,而被萬歲爺給罰了,所以才撤了他宗令的差事。
這下剛好。連雅爾江阿自己都很滿意。畢竟自己做過的事情,他一點都不想拿到檯面上說。
而這個宗令,四爺交給三爺。反正都是宗室裡婚喪嫁娶,婆婆媽媽的事。三爺管著,以他的脾氣,剛剛好。
對三爺來說,這絕對算的上是意外之喜。
而十四也終於不用耗著了。不管有沒有差事,不養雞鴨就是好事。哪怕將來推廣開,是天大的功德,他也不要。
簡直太受罪。光是那份寂寞就叫人受不了啊。滿皇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弄得他最近都有點想念被弘昭作弄的日子了。至少有鮮活氣不是。
四爺對十四的安排讓他滿意的同時,又有些憋屈。
“……不是叫你領兵的。你只看好年羹堯就好。”四爺低聲交代,“這個奴才,桀驁不遜,還有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好色。但輕重他還分得清。誤不了事。”
十四點點頭,“我記下了。”
“你放心,他不會跟你玩心眼,因為在他心裡,你還不足以叫他對你那麼重視。”四爺繼續給十四插刀,“如此也正好,他大意了,你才能放得開手腳。”
十四聽了一肚子年羹堯不是東西的話,才回了府。
這老四當了皇上以後,越發的難以捉摸了。明知道這人不好,但還是頂在前面用。
回來在書房裡掂量了半晚上,才大概揣摩出點意思。這是叫年羹堯在前面打仗,自己在後面蒐集他的黑材料。他不蹦躂便罷了,一旦敢蹦躂,立馬就能拿下。而自己在軍中又是主帥,只要自己不倒,就算陣前拿下年羹堯,都出不了亂子。
大概領會了自家這親哥的意思。心裡的憋屈也就去了。至少萬歲爺還是信任自己的。這就行了。
十三爺和弘暉負責大軍的糧草,後來乾脆連弘昀和弘時也一起喊個過去幫忙。
等過了端午,這大軍才算是出發了。
前一晚上,十四福晉拉著十四叮嚀:“這一去沒有個一兩年大概都回不來。你可忍著點。這孝期沒過呢。往常在家裡乾點偷偷摸摸的勾當,也沒人說什麼。到了外面,盯著爺的人可就多了。再說,那也是軍營裡。真要給軍帳裡藏個美人什麼的,爺這輩子算是完了。”
“你煩不煩啊。不擔心爺上戰場丟了命。淨說些沒用的。”十四嫌棄的道。離了你,我才過的好呢。擱家裡,全叫這個女人給坑了。
十四福晉到底閉了嘴,放這麼個人出去,一百二十個不放心。
等真的大軍出發的那天,四爺叫十三和弘暉代表他出城去送了。
而弘昭還專門跟四爺和林雨桐說了一聲,要出城去送他十四叔了。弘暉是公事,也不好帶他。四爺只囑咐了伺候的人,才放他出去。
十四見到弘昭眼淚汪汪的還有些感動。
“早點回去吧。”十四對弘昭道:“等十四叔回來給你帶好玩的。”
弘昭吸吸鼻子,將一個匣子給十四,“我親手做的,送給十四叔。”
十四伸手接過來,“行了,回去吧。”又叮囑跟出來的人,“都小心伺候。出了差錯仔細你們的皮。”
等告了別,十四騎在馬上一路往前走,心禮還想著,這小子比自家的小子可有良心多了,還記掛著他這個十四說。
他把匣子摸出來,順手就開啟。想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玩意?
結果匣子剛一開啟,一隻青蛙就‘呱’的一聲給蹦出來了。嚇了十四連匣子一塊扔了。也沒看清楚這小子在匣子裡動了什麼手腳,這青蛙在匣子裡怎麼就不叫呢。
連身邊的人也跟著笑起來。
十四就知道,他就不該對弘昭抱有幻想。
天熱開了。林雨桐這才知道為什麼弘暉和弘昀會說,宮裡的夏天不舒服了。
要說不舒服,那是真的不舒服。空氣的味道在早晚實在不好聞。一圈一圈的宮牆繞著,風好似都透不過來一樣。
除了屋裡,真的哪裡都去不了。
今年用的冰該是去年存下來的。但去年冬天該存冰的時候,正是先帝辦喪事的時候。難免就有了紕漏,今年明顯不足。再加上今年各府的小主子都在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