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回去。”
易如故堅持:“已經很晚了,我送你,你等一下。”
說著,就拉開衣櫃,拿了衣服,然後背對著簡茶換了起來。
那套價值不菲的絲質睡衣被脫下,當他的睡褲脫掉露出他白花花的屁股的時候,簡茶這才知道他睡衣內什麼都沒穿,她心底有些異樣,但仍是別過了臉。
易如故飛快地換好了衣服和鞋子,隨意地把手機、錢包、鑰匙這些東西裝在褲兜裡,然後和她一起下樓。
他甚至沒在牽她的手,而是特別紳士地保持了距離。
當你的男朋友早熟、又心細如髮到變態的時候,其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只比你兩歲,但在他面前,你就是個小丫頭片子,你的一舉一動意味著什麼他都一清二楚。
他寵你的時候能把你寵上天,客氣的時候也能把你拽入深淵。
簡茶……特別特別難受。
心裡堵得很,想跟他說什麼,但他這樣的態度,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明明說好要勇敢的,可那些所謂的勇敢失去了原本的信念支撐,瞬間煙消雲散,簡茶被打回了原型,而本質上,她不過是個又慫又懦弱的小女孩,只會藏在她堅硬的殼裡,沉默著窺伺這個世界。
好不容易從殼裡鑽了出來一下,立馬又縮了回去。
兩人到了校外,易如故伸手攔車,然後和簡茶一起上車,甚至直接報了簡茶家的地址。
秋夜裡的溫度,微涼,但又不是不能接受,可司機開了車窗,風吹進來,一時間有些冷,簡茶倒是沒什麼,但易如故剛洗了頭髮,還沒幹。
於是她跟司機說了一聲:“能把窗戶關上麼?我有點冷。”
司機“哦”了一聲,關上了車窗。
幹完這事兒就覺得自己簡直無藥可救,都這時候了,她居然還在關心著他。
可這時候的簡茶,可能真的太難過了,完全忘記了易如故是怎樣騷包的人,他出門會收拾得特別妥當,像這樣頭髮都沒幹就出門絕對是頭一回。
夜晚的車況,倒是不錯,兩人很快便到了簡茶家。
易如故付了錢,又道:“等一下,我馬上過來。”
司機點頭。
易如故跟著簡茶下了車,簡家那棟別墅前,易如故站在梧桐樹下,定定地站了幾秒鐘,終究還是開了口:“對不起啊!”
簡茶進屋的背影倏然凝滯,轉過頭望向易如故。
有風吹過,門口的那顆梧桐樹黃了的葉子紛紛落下。
橘色的燈光和紛飛的落葉裡,易如故臉上寫滿了無盡的無奈和哀傷:“茶茶,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是你想象的樣子。”
簡茶呼吸都停止了。
他是什麼意思啊,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想問,又問不出口。
她知道她慫了,因為,哪怕知道易如故不喜歡她,她都是喜歡易如故的,所以,情願這麼……拖著。
不去問,也……不敢問。
易如故轉身,上計程車,離開。
汽車緩緩啟動,走遠。
他按下車窗,然後懶懶地靠在車後座上,任由涼風吹亂他的頭髮也吹亂他的心。
雖不知道簡茶為什麼突然就變了掛,但理由從來都很簡單,無非是,他和她想象的有出入。
所以,這一切很可怕。
因為,易如故不是茶茶想象的樣子。
但茶茶,卻恰好是易如故想象的樣子。
第46章 人渣
簡小林本在書房處理公事, 聽到動靜,便走到窗邊,掃了一眼下面的狀況,然後嘆了口氣,出門去看簡茶。
簡茶正悶悶地上樓,簡小林感受著那低氣壓,輕笑著調侃了一句:“後院失火了。”
不久之前, 茶茶都信心滿滿地表示後方穩固了,這才多久啊,又起火了。
簡茶心情本就不好, 聽到這話,更加不好了,她冷冰冰地瞪了簡小林一眼,沉默著回臥室。
簡小林淡定地刺了一句:“易如故劈腿了。”
這無異於傷口撒鹽啊……
簡茶這才有了反應, 氣憤地回頭,冷聲道:“沒有。”
其實, 易如故真沒劈腿,畢竟那勞什子的陳新月那都是好幾年前的破事了,問題出在她,她就是會介意, 會難受,會患得患失。
她太愛易如故了。
而易如故,顯然也是喜歡她的,但她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簡小林深深地看了簡茶一眼, 一時間也看不出到底什麼問題,便道:“說吧,究竟什麼事,我給你支招。”
女兒戀愛出問題了他都會幫忙,父親當成這樣,簡小林覺得自己真的沒的說了。
偏偏簡茶一點面子也不給:“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簡小林滿臉無奈:“那好吧,反正你別自殺就是了。”
簡茶:“……”
回頭,朝著親生父親翻了個大白眼,鄙視極了。
雖然心底有點難受,但她還沒脆弱到會去自殺,而且,簡茶總覺得,這種事情,是能解決的。
她等著易如故給他說清楚呢!
易如故很快便知道簡茶為什麼生氣,他回了宿舍,把電腦翻了一下,便明白究竟怎麼回事。
嘖,真有種,為了這種事情朝著他甩臉色,而且翹了他精心準備的寢室PLAY。
拿了手機,打算給她發簡訊解釋幾句,但最終還是氣悶地把手機扔一邊了。
拉開衣櫃,打算換睡衣去睡覺,一眼,便看到那套新買不久的絲質睡衣,這衣服,還是瞧見簡茶穿那條絲質睡裙之後特意買的,心底想的是和茶茶當情侶睡衣穿。
這會兒,越瞧越礙眼,立馬把這睡衣塞在衣櫃最裡面用來壓箱底,然後隨意翻了條睡褲穿上就爬上了床。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又賤兮兮地爬下來拿手機。
看了眼,發現簡茶沒有發來任何簡訊,心頭堵得厲害。
這事兒,怎麼看都不是他的錯,她衝他發什麼脾氣。
她就算懷疑他,也可以直接來問他,甩臉色離開,這算什麼。
他知道,他應該去哄她,就像是以前那樣,不論是不是他的錯,都主動去找她,可現在,莫名地,就不想去了,他發現他變了,變得愈發貪婪,他想要茶茶全部的愛,想要茶茶毫無保留的理解,想要茶茶的死心塌地,想要茶茶的忠心耿耿……
他想要的太多太多,因為付出越多,渴望的自然更多了。
偏偏那些簡茶信誓旦旦承諾給他的東西,真碰到點什麼事,便通通餵了狗。
然而他還在等,等她的電話或簡訊。
等到十二點,才迷迷糊糊地睡著,可哪怕睡覺,也不安穩,心底記掛著一些事,睡不踏實,後半夜驚醒過好幾回,醒來就翻手機,然後一次次的難過,一次次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