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司機開快一些。
大約二十分鐘,司機停在酒吧樓下,孟濡已經能很熟練地找到電梯口,上到頂樓。
這是孟濡第二次晚上來,環境依舊和上次一樣,音樂舒緩,大約是時間不早,客人也不如上次多。
孟濡越過舞池,在卡座區找了一圈,沒有看到陸星衍。
她詢問一名迎面走來的服務生,“陸星衍在這裡嗎?”
服務生點點頭,向孟濡說了裡面一間包廂房號。
孟濡朝他道謝,往裡走去。
服務生在後面叫住她:“那間房裡現在有客人,你最好等一下再去……”
孟濡停頓了下,淺淺吸一口氣,才轉回頭對對方笑了笑說:“謝謝,我知道了。”
但對方離開,孟濡還是邁開腳步朝裡面包廂走去。
孟濡聽剛才那人電話裡的語氣,以為是陸星衍一時衝動和酒吧裡的客人起爭執了。或者是他打傷別人,或者是別人傷他,孟濡已經做好看到有人受傷的準備。
孟濡站在服務生說的包廂前,無人迴應。
她正準備再敲,裡面忽然想起酒杯砸地的破碎聲。
孟濡推門而入。
怎麼也沒想到裡面會是這種場景。
裡面沒有爭執,沒有鬥毆,只有陸星衍和另外一名女人。
女人大約三四十歲,保養得宜,珠光寶氣。面前一支波爾多紅酒,滿地碎片,深紅色的酒液向四周溢散。
她對面,陸星衍神情寡淡,漆黑色的瞳仁沒有情緒,甚至難以掩飾的不耐煩。
少年薄唇微動,聲音不高,但是又冷又硬:“我他媽再說一次,滾,別來找我。”
女人伸出染著深紅色指甲油的手,試圖輕碰陸星衍的肩膀,笑道:“對客人態度這麼差,不怕我向經理投訴你?”
陸星衍蹙了蹙眉,向後一退。
他身後是沙發,即便後退也退不了多遠,女人依舊能觸得到他。
孟濡早在看到這一幕之前就上前,見狀微微蹙了下眉,伸手扯住陸星衍的袖子。
少年被她觸碰的一瞬間回頭,看到孟濡的臉龐時,想甩開的動作停了下來。
孟濡將陸星衍帶到自己身後,纖柔身軀擋在他的身前,彎一彎唇角,漂亮又清明的眸不露怯地對上面前女人的視線。
孟濡開口,語氣輕輕的,卻有一絲顯而易見的保護和不悅。
“請問你要對我家小朋友做什麼?”
第36章 Deer 36
那通電話是齊修打的。
當時齊修想找陸星衍, 讓陸星衍幫忙去門口站會兒, 他找個地方抽根菸。
走到卡座區, 看到這邊有動靜。
陸星衍站在一張桌子後, 手扶托盤, 對面是一名穿著高定連衣裙的女人。
女人昂貴的裙襬被染上酒液, 仍在往下滴著水,整條裙子都報廢了。卻不見她多生氣,視線只盯著對面面無表情的少年。
齊修對這個女人有些印象, 她經常來dirty pub, 隻身一人。
有時候只點一杯酒,有時候會和酒吧裡模樣英俊的男人**。
沒想到今天會故意招惹陸星衍。
是的。
酒吧來得次數多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不是陸星衍端酒時無意將酒灑在女人身上。而是女人刻意沒有拿穩,一整杯martini倒在她自己衣裙上, 叫來經理。
經理當然也知道是什麼情況,瞭解到這名女人是某公司的副董, 不想惹麻煩, 就特地開了間包廂,讓陸星衍和這名女人單獨私下裡解決。至於怎麼個解決法……他當然不管嘍。
陸星衍離開時,手機掉在沙發上。
齊修拾起, 察覺到不對——他之前拿陸星衍的手機玩過遊戲,記得密碼, 解鎖以後翻到通話頁面。
最近通話第一條就是:濡濡寶寶。
齊修以為是陸星衍的女朋友, 迅速撥過去, 然後才有了他和孟濡的那通電話。
“阿衍不是自願的,我作證,你來如果看到什麼不好的畫面,不要和他分手。”
——這是齊修最後說的一句話。
……
現在,孟濡站在包廂裡,大約明白了齊修為什麼要說這句話。
其實在孟濡來之前,包廂裡還有一幕,女人不接受陸星衍的道歉,只是叫人送來一瓶紅酒,親自倒了一杯給陸星衍,說只要他喝下這杯紅酒,今晚的事情就一筆勾銷。
誰知道酒裡摻了什麼東西?
陸星衍沒有喝,場面一直僵持著。
女人輕靠在沙發上,手指虛虛支著頭,看著面前的少年笑說:“不肯喝的話,還是你願意賠我一條裙子?”
陸星衍當然他媽選擇賠裙子。只是女人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手指輕輕撫一撫裙襬的精緻紋路,搖頭說:“只是可惜這條裙子是義大利定做的,一條裙子要等大半年,我怕我等不起這麼久。”
陸星衍不為所動。
女人似是想起什麼,紅唇動了動,別有深意說:“或者這半年你願意陪著我?不用每天來這裡上班了,來我家給我一個人打工,我倒是不介意再多等半年。”
呵呵。
想包養他?
然後,就是女人不給陸星衍選擇餘地地將酒杯往前遞了遞,接著,是孟濡進門之前聽到的那聲玻璃碎裂聲。
*
女人看著擋在身前的孟濡,皺了皺眉,似是覺得她模樣很熟悉,但又一時半刻想不起來。
女人揚著唇,坐回沙發上笑問:“你家小朋友?這麼說他是你弟弟?”
這一次孟濡沒有立刻答是,看了眼身後面色不豫的陸星衍,再看向女人,微歪了下頭問:“他做了什麼,你要向經理投訴他?”
女人以為孟濡不過是來替弟弟出風頭的罷了,也沒有放在心上,把陸星衍端酒時酒水灑在她身上的事情又說一遍。
女人等著孟濡露出為難的表情,然而孟濡只是淺淺地掃過她的長裙一眼,捕捉到另一個重點,問道:“你說是經理讓他來和你私下解決?”
女人不置可否。
孟濡輕輕擰眉,抬手,直接摁向左側牆壁上呼叫器的緊急呼叫按鈕。
鈴聲響起,不一會兒穿著白西裝長褲的男人倉惶對門而入。
經理見房間地板狼藉,還多了個漂亮女人,擠眉弄眼問離他最近的陸星衍:“怎麼回事?”
陸星衍不答,黑漆漆的眸子一直盯著緊緊護在他身前的孟濡。
孟濡這才鬆開呼叫器的緊急呼叫按鈕,扭頭看向經理,語氣平和問:“請問貴酒吧的解決方法,是讓我家小朋友忍氣吞聲,忍受這名女士的騷擾嗎?”
剛才那一幕,以及陸星衍語氣不善又毫無辦法的“滾”,孟濡都聽見了。
孟濡話音輕輕柔柔,禮貌客氣,卻讓酒吧經理驚了一驚。酒吧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