輩四五個,這裡頭倒是有一個……
唐爸轉頭看向唐媽,“我二姐家的小孫子,你還記得不?”
“你二姐家的孩子們我倒是記得,這孫子輩的我去哪兒記……哦,你是說那個家裡閨女生了病,跟咱們借過錢的那個?”
“沒錯,就是他,羅立新,今年估摸著也就三十出頭吧。”
“嗯,那我可是記得,就是十年前的事吧,他結婚沒多長時候,他媳婦就生了個閨女,結果是個兔唇,他媳婦就想偷偷扔了孩子,他硬是攔著不讓,他媳婦跟他大吵一架,兩人就離婚了,他索性自己帶著孩子籌錢治病,那會不是還打電話過來借錢嘛?”
唐媽想起了這個晚輩親戚,就打開了話頭說下去,“咱們一聽,這是給孩子治病,也不是什麼賭債爛帳,就給打了三萬塊錢……”
唐佳聽得饒有興致,“那後來他閨女的病治好了嗎?現在應該十歲了吧?他後來再婚了沒有?”
唐爸點點頭,“動了幾次手術,說是基本看不出什麼了,這會孩子上小學了,挺聰明的。我這個表外孫前幾年一直在打工掙錢還債,當初咱們家的錢,他是最先還的,這兩年大概才把債還得差不多了,哪有工夫再婚啊!人家姑娘一看他這情況,那也不會願意的嘛……”
唐媽還補充了句,“後頭每年都寄老家的特產過來,裡頭還有手寫的賀卡呢。”
當初給打錢的時候,其實也沒指望著還,就當是救濟老家的窮親戚了。
哪知道沒兩年,人家就把錢還了,還專門來看了一回病中的唐佳,問問有沒有什麼用得著他的地方?雖說他一個在修車鋪子打工的,也不太可能幫得上什麼忙,但人家有這個心,能說這個話,老兩口還是覺得這人品性還是不錯的。
更不說,每年還寄一些老家的土特產過來了。
其實也不是說就稀罕這點東西了,關鍵是有這份感恩的心比較珍貴。
“我覺得這個表外孫人品還可以……不知道佳佳你是想做什麼?”
唐佳微微歪了下頭,賣萌的眨眨眼睛,“爸,媽,咱們家開個公司怎麼樣?咱們就生產小能手唄?你們覺得這個小家電能賣得出去嗎?”
在第二個任務裡,唐總的集團就是從小家電開始,後來變成了智慧家電的龍頭企業。
那個世界裡的智慧家電,說是智慧家電,其實智慧化的程度並不高,無非就是把所有的家電都用一箇中樞控制起來,中樞系統可以根據實際情況來調整各家電部件的引數和執行。
比如說今天外面很冷刮北風了,智慧中樞可以發出指令,窗戶關閉,空調調高,熱水器的溫度也調高個兩三度……
這種所謂的智慧,唐佳在當時看著已經覺得很高大上了,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唐教授,這才發現,原先那些,實在是連個智慧的邊兒都沒沾上喲!
就是眼下正在廚房窗戶上勤懇地擦著玻璃的小能手,它也算不上真正有了智慧,只能說是對智慧的模仿和應用罷了。
先前的唐教授是研究人工智慧的專家,對那些市面上冒出來的譁眾取寵的玩意很是不屑一顧……但現在換上了唐佳的思維方式和情商,這種觀念是大大地轉變了。
甭管科技含量怎麼樣,先做出來服務大眾啊?
尤其是像唐爸唐媽這樣的,頭腦雖然很清楚,但身體一年年會衰老下去的老年人。
別說養兒防老,很多兒女俱全的老頭老太太大多數的時候,兒女都不會陪在身邊。
老兩口能做伴還好,有那獨居的老人,在家裡摔了,昏迷了,好幾天都不一定能被發現。
“啊?佳佳你是說,開公司專門生產這種小能手?那會不會太累啊?”
唐媽年紀大了,思維也沒那麼靈活,想到雖然昨天他爸和唐佳一天就做出來一個,那要是批量出售的話,那一個月不得生產十幾二十臺,把佳佳累到怎麼辦?
“我覺得佳佳這個主意非常棒!老太婆你想到哪裡去啦?要是開公司的話,肯定是要請人的,你沒聽佳佳說,要找人品可靠的親戚來?不過就是可惜,羅小子他學歷不高,只是大專生,還是學汽修的啊……”
唐佳笑眯眯地,“那個沒關係,讓他來是當總經理的,能管人就行,學歷不用太高。租個小點的場地,其他的人再招上幾個,一些不重要的部件就外包出去,咱們先做一批試試水。如果市場反響好的話,再擴大規模呀……”
像什麼滑輪,機械臂,外殼,音箱,這些都可以外包,拿回來組裝,加上感測器和cpu就可以了。
唐媽很有點意外,“讓羅家小子來當總經理呀?”
明明是她閨女的技術,創意啊……
唐佳拍拍唐媽的手背,“總經理就是高階打工仔啊,讓爸爸當董事長,媽媽當最大的股東!”
唐爸心裡明白,為什麼開公司雖然是唐佳提議的,但她卻不在裡頭摻和。
不過這個提議其實是很好的。
他當年在國企退休以後,其實也是打算跟幾個老夥計自己搞個事業玩玩的,後來碰上唐佳出事,沒了心情才作罷了。
現在有閨女這個科技大佬級別的人做技術支援,還有小能手這樣的市場前景非常廣闊的硬通產品,他這個董事長要是不能闖出一番天地來,那簡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佳佳這個安排很合理,請羅小子來管人,我來當董事長,租場地廠房什麼的都是小菜一碟,分分鐘的事,現在海城新區那邊有好幾家工廠轉型都要賣裝置搞出租呢!”
“那我這個大股東要做什麼呢?”
唐媽也是好久沒見到過老頭子這意氣風發的模樣,就也湊起了熱鬧。
“媽媽可以在家裡數鈔票的呀?掙了錢都歸媽媽管!”
唐媽樂得合不攏嘴,“那敢情好啊……等掙到錢了,咱們家就換一個更好的房子,要前頭有花園,後頭有果園的那種!”
春寒料峭,將近午夜十二點。
十八線小城邊上的國道上,一輛拋錨的卡車停在路邊,車主和跟車的兩個男人站在路邊,煩燥地抽著煙,在他們的腳下已經有一堆菸屁股了。
卡車邊的地上,擺著一盞應急燈,正照著卡車的車底。
沒多大會兒,一個男人從卡車底滾出來,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工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