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你衣櫃第二個格子裡有一件長外套,外套口袋裡還有一雙長襪子,天冷要注意保暖還是穿上為好,放心吧全是洗過的。
天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買的又是什麼時候偷偷放進去的。
他說這些的時候戴著口罩,但唐樂覺得此刻被隱藏的嘴臉必定十分無恥。
外套是粗毛線的,十分寬大,雖然開襟不帶扣但看著就暖和,在家穿一定會熱。唐樂老老實實把其他都換上後久違的坐在凳子上讓老王同志給他化了個妝。
他第一次穿這樣長過膝蓋的襪子,裙邊和襪口差了一小段距離,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
“這長度怎麼不尷不尬的,”他小聲抱怨,“你是不是買錯了?”
夏鏡生語氣十分平靜:“哦,可能吧,那你就將就著穿一下吧。”
“口這兒是不是有點緊,”唐樂說話的同時還伸手拉著襪口試圖往上再提一下,“你看勒得肉都有點鼓出來了。”
看似正在認真給他掃著眉粉的夏鏡生直接拍掉了他提襪子的手。
“別亂動,要不然去不了我的門票就白買了。”
唐樂在二十分鐘以後才反應過來夏鏡生這句話的意思。
可惜這時候他人已經被他男朋友圈著站在地鐵車廂角落裡了。其實車廂里人不多,還有座。但唐樂不敢坐下,因為沒穿打底`褲。
這條裙子真的有點太短了。當初在畫室裡的時候沒有旁人,他還好意思穿著分開腿坐在夏鏡生身上。到了公眾場合,穿著這樣一身衣服就連頭都不太好意思抬起來了。
夏鏡生一直在笑。出來以後他就摘了口罩,唐樂一路隨時隨地抬頭看過去,這個人臉上的每一個部分都寫著心情愉快。
唐樂就著被他攬著腰的姿勢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學長,我現在真的覺得你有點變態。”
夏鏡生揚了一下眉毛:“你穿成這樣居然還說我變態?”
不就是穿成這樣了才覺得你變態麼。這身上從頭到腳,除了內褲哪一件不是你買的。
唐樂被倒打一耙,但除了瞪他一眼也找不到別的復仇手段,憋了好一會兒突然想起件事兒。
“學長學長,”他抬手拉了兩下夏鏡生的外套,一臉興奮,“我還從來沒見過你化妝不戴口罩是什麼樣子呢!”
夏鏡生騰出一隻手,遮住自己上半張臉,只露出鼻尖嘴唇和下巴:“就這樣。”
“……”
他把手放下:“我只畫上半張臉啊。”
唐樂心中迷之失落:“……你從來沒塗過口紅?”
“沒有啊,”夏鏡生說,“塗了會被口罩蹭一臉吧。”
唐樂盯著他的嘴唇看了三秒鐘,然後突然抱住了他的腰,湊過去十分用力地親了一口。等他重新退回來,夏鏡生的嘴唇上果然被擦上了一小片亮晶晶的唇彩。
只是角度有點歪,而且不太均勻,看上去像不小心塗歪了。
眼見唐樂一臉得意,夏鏡生用舌尖舔了一下沾在嘴唇上的唇彩,然後問道:“你想看啊?”
唐樂猛點頭。
“嗯……“夏鏡生移開了視線,不知為何居然還有點臉紅了,“等回學校吧。”
對於在公共場合旁若無人卿卿我我這種行為,唐樂以往一直是十分唾棄的。當了將近二十年的單身狗,看見別人濃情蜜意,暗罵有傷風化的同時當然也偷偷羨慕過。可惜每當他私下腦補自己和心上人也能這樣甜甜蜜蜜黏在一塊兒,又覺得有點彆扭。
唐樂不是那麼高調自我能完全無視旁人目光的型別。兩個男生當眾摟摟抱抱,想想就覺得臉皮燒得慌。
這也是為什麼當夏鏡生提出這樣變態兮兮的要求時他很快便答應的原因。
現在,他站在地鐵車廂裡,被夏鏡生摟著圈在角落,還能主動湊過去親他一下。旁人見著了,頂多覺得這對小情侶太過忘我,非禮勿視不會多看。
夏鏡生嘴唇上沾著唇彩的模樣有點好看。唐樂十分著迷,每次等他用手背把嘴抹乾淨了就又捧著他的臉再補親一下。反覆幾次以後,沒墨了。
夏鏡生哭笑不得從口袋裡掏出唇彩,在搖搖晃晃的車廂裡抬著他的下巴小心翼翼替他補上。
“你這個人,平時說話是不是不太過腦子,”他塗完以後,對著唐樂抿了一下嘴唇示意,然後又說道,“還害我特別當回事兒自尋煩惱。”
唐樂也學著他的樣子抿了一下,然後問道:“我剛才沒說什麼吧?”
“不是剛才,”夏鏡生看著他,“我們之前在水族館那次,你還記不記得自己說過些什麼?”
唐樂回想了半天,茫然地搖了搖頭。
他那天幾乎不敢說話,一直在寫字,被夏鏡生這混蛋耍得團團轉。
“你問過我為什麼不奇怪你穿女裝。”
唐樂點了點頭:“對哦……難怪你不好奇!你根本就知道!”
夏鏡生忍不住笑了笑,然後又說到:“但,你也不問我啊。”
唐樂愣了一下。因為前幾天的對話,他現在大概知道夏鏡生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愛好了。在那樣的家庭環境下,有一個能讓人放鬆自己的方式也沒什麼不好,更何況他打扮起來還那麼漂亮。
而在這之前,他之所以全然沒有想到要問,理由就比較難以啟齒了。原來他就是老王,老王是個變態,變態喜歡穿裙子需要什麼理由。唐樂在潛意識中邏輯鏈完美無缺,根本沒想到要去探究原因。
“我不在乎理由啊,”唐樂視線遊移,“反正你什麼樣我都可以接受。”
“你那天不是這樣說的,”夏鏡生說,“要不然我早就告訴你了。”
“誒?”唐樂有些驚訝,“我說什麼了?”
那天他整個人心情不斷大起大落,過度緊張糾結之下如今許多細節都變得模糊不堪,哪兒還能記得自己隨口胡說過些什麼。
夏鏡生沒有回答,笑著嘆了口氣後繼續說道:“我那時候其實特別想讓你知道。雖然不確定你到底能不能接受,但覺得萬一可以,可能對我們彼此都是一個機會。就算不行……”
“怎麼會不行呢,”唐樂說,“才不會不行。”
“別插嘴,”夏鏡生颳了一下他的鼻子,“聽我說完。”
“……哦。”唐樂乖乖抿起了嘴。
“我那時候特別希望你知道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夏鏡生移開了視線不再看他,“想看你被嚇到以後驚訝的樣子,還覺得……你要是接受不了,那就拉倒算了,反正以前也一樣沒人能理解我,不過是迴歸原樣。”
答應了不插嘴,但唐樂此刻特別有話想說,伸手拽住了夏鏡生的衣襬瘋狂搖晃。
“你別急呀,”夏鏡生笑著握住了他的手,“開始對你有好感時候希望你能接受完整的我,但那天你一副‘我就是不能接受’的樣子,我一下子就……”
唐樂還是憋不住出聲了:“就什麼?”
“就怕了,然後只希望自己能一直都是你喜歡的模樣,”夏鏡生說著,抬起手來遮住了唐樂的眼睛,“不行,被你看著我說不下去。”
唐樂十分不體貼的強行挪開